每次听到《彩云之南》,总会想起和结婚狂一起在玉溪聂耳音乐广场听这首歌时的情景。那时的天很蓝,一碧如洗,沐浴着彩云之南温暖的阳光,我们站在聂耳的雕像下,迎着人造湖畔微凉的清风,伴着徐千雅悠扬的歌声,沉沉得醉了。
那时的结婚狂,一门心思都是结婚。派她去西安出差,守着千年古都的兵马俑和大雁塔,她不珍惜,呆了一个星期就嚷着要回深圳。她跟老大说:她不能再呆西安了,可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自己的终生大事。那时的她,思维总是这样独树一帜,谁都跟不上。至于老大有没有被气得吐血,不得而知。反正,她离开西安的理由,着实把我吓倒了。
不呆西安,她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得回深圳,却到了云南和我并肩作战。大概,老大是想让她看一下,我是如何在云南晒得像村姑,干得比牛累的吧。
到了云南,我忙得不可开交,她却一头扎进了芒果堆和猫哆哩堆,吃得不亦乐乎。我累得面黄肌瘦,她吃着芒果居然还长肥了。玉溪的一条南北大街,带着她来来回回走了一星期,她自己走时居然还会迷路。就这样了,她居然还能随时随地得把结婚的话题挂在嘴边。我就搞不明白,云南那么清澈的蓝天,那么舒适的气候,那么幽香的黄桷兰居然也没能让她转换一下话题。“结婚狂”这三字非她莫属,当然那时的她也是默认的。
一晃,结婚狂都结婚一年了。一晃,结婚狂都要当妈了。结婚狂的婚礼是我参加过的唯一一场婚礼,也是感动得想哭的一场婚礼。
结婚狂的婚礼,没有婚纱,没有新娘妆,没有迎亲的婚车,甚至连婚房都没有布置。结婚狂的婚礼只是一场简单的婚宴。
一大早,结婚狂拖了一下婚房,带上在东门淘的120元钱的礼服,找了个卖化妆品的小妹化了个浓妆,便奔向了婚礼现场。我说,咱们至少去化个新娘妆吧。结婚狂不愿意,她要把化妆的钱留着还房贷。我说,我给你付钱吧。她还是不愿意,她说欠我的早晚都要还。我只好给她买了一枝百合,作为唯一的头饰。
婚礼没有摄影师,我决定到公司拿公司的运动摄像机给他们当兼职摄影师。时间紧迫,结婚狂才放弃了坐公交到婚礼现场的计划,改为打车。
婚礼没有司仪,口才好的朋友为他们精心百度了婚礼流程。
新郎没有华丽的誓言,甚至连礼服都有点复古,但满脸得写着两个字——朴实。婚宴的酒水充足,宾客被照顾得细致周到。
结婚狂打小没了父亲,在妈妈和姐姐的呵护下长大。姐姐远嫁四川阿坝后,剩下她和妈妈在深圳——这个异乡的城市相依为命。一直自诩非主流的结婚狂,生活的重心就是结婚。早年,她的结婚对象一定要有坚实的臂膀,一定要有房。当然,型男和花美男也不错。可想而知,上辈子她得拯救多少次银河系,打败多少怪物,才遇得到上这样的优质男。在阅尽无数奇葩,抹过无数次伤心的泪花过后,她才遇到了她的老公。可她老公不满足上述任何一项条件。
结婚狂的婚讯很突然。就在结婚前几月,她对她未来的老公还漫不经心。我问她,你该不会真的是因为他买房了才嫁的吧。可买房,是他们合资买的。她说,以前那些有几套房的都不愿意和她妈妈一起住,可他却在看房时说:“咱们买套大点的吧,以后我们的爸妈就可以一起住了。”我又问她,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他不嫌你胖吗?她说,她一早就问过了,他自己太瘦,就喜欢胖点的。
三八节第一次见他时,他们才刚认识不久。知道我要来,他早早便买好了两串糖葫芦串。到面包店找坐的地方,他点了她和我爱吃的点心,自己却只要了一杯冷饮。他生日,却去给她送礼物、做饭。她太懒不愿做饭,把烹鱼剩下的汤汁留起来煮面。他回家告诉自己妈妈,她是个节俭持家的好女孩。那时,我便猜到了他们故事的结尾。
婚后的结婚狂,在外努力工作赚钱,在家做起了小女人。里里外外,树立足了他们家当家人的地位,逢人便夸他们家当家的。当然,这绝不是她的显摆炫耀,因为她再也没约过我逛街。
去云南度蜜月时,他们去了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客栈。没找到我想要的木梳,在路上碰巧遇见有人在用,她便动用她迷人的微笑,生生给我讨了一把。
最近,结婚狂开始研究人生观。她说,研究表明两个陌生人要相守到老得三观一致。我想,我们至少有两观是一致的,所以才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