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说双亭
莲花庄公园,少不了亭台楼阁。各种各样造型的点缀,让这座公园摇曳生辉。我最喜欢的一个亭子名叫双亭,是为了赵孟頫夫人管道升的一首词专门建筑的。
赵孟頫风流倜傥,又出身高贵,自是少不了赏识之人。他的夫人管道升,不但同样有高超的诗书画艺术造诣,更了不得的是这些造诣皆是业余。她的主业是相夫教子。今人不是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好女人吗?管道升当之无愧。在古代中国,管道升是能与卫夫人齐名的“二夫人”,她幸运地遇上赵孟頫,开启了一段浪漫温情,志同道合的美满婚姻。赵家一门三代七画家,说明管道升的教育是多么的成功。自己的墨竹梅兰,每一幅都是传世佳作。这样的女人,一辈子值了。
可是,让管道升闻名后世的,好像还不是这些书画艺术品,不是对于儿女的教育,而是一首词,一首平如白话的词作。“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粗粗看来,好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女子痴情的呢喃,其实,写下这首词的时候,管道升与赵孟頫的神仙眷属生活正经受着考验。
好像有名士风流之说的,不仅仅是在古代。何况那时候的风流不一定是滥情。一段婚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七年之痒,还是赵孟頫想吃野食了,他给夫人管道升写了一首词:“我学士,尔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我娶几个吴姬、越女,也无过分,你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说的不错,冠冕堂皇。隐藏的内心独白却是,你老了,只管去相夫教子。我呢,保证你正室的地位不变,你得给我来几个美貌女子做妾。我想过一种“齐人之福”的生活。
应该说,赵孟頫这样的想法,在那个年代算不得什么,很正常。毕竟中国的礼教,赋予了男人这样的特权。君不见今天的中国有很多男人,比起赵孟頫的堂堂正正,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每一个被暴露出来的贪官后面没有几个腐败的女人?赵孟頫人品学识地位出生一样不缺,就缺几个如夫人,提出要求让夫人帮助满足,而不是自己先斩后奏,已经很顾及夫人的感受和面子了。
管道升怎么办?她和赵孟頫结婚的时候,已经是大龄剩女,二十八岁。如果不是对夫君有自己独到的要求,不可能弄到那么迟才结婚。好不容易找来的称心如意,怎么能让另外的女人破坏。可是有知识有文化的管道升不哭不闹,而是巧妙地回了一首《我侬词》。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也相信自己对丈夫的判断。是啊,再美的鲜花也有凋落的一天,何况人呢?读了《我侬词》以后,赵孟頫的反应是什么?尴尬,惭愧,还是一笑了之?我想,应该是哈哈一笑,再赞叹几句“夫人了得”!便撂过一边,权当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罢了。因为后来的赵孟頫没有再做新郎的记录。
这一座双亭,就是根据《我侬词》的意境,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恩爱,具体形象化的一个实物。从正面平平看过去,就是一个简单的亭子。抬起头往上,两个亭子连成一体,恰如一对同进共退的夫妻,面对生活的共同担当。双亭,它的寓意超过了它的美好与独特,让游玩者在游玩之余,为一段美好的爱情讴歌。
相比之下,卓文君的那首《决绝诗》,少了点婉转,多了点刚绝。所以,本应该也是才华横溢的卓文君,比之管道升,留下的故事平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