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多爱喝酒,能喝酒,会喝酒。我爱喝酒,我想与老作家王宗汉喝酒,只是喝酒,不淡文学。
朋友说:“你够不上,王宗汉都七十多了,谢绝造访。”
“他好喝酒不?”我问。
“酒是照样喝,王老是烟酒两不误,还能照样打牌与写作。”朋友答。
“你陪我,去拜访王老,向他讨要一杯酒!”我对朋友说。这位朋友是吉林作家张景岩。
想去,也敢去见王老,可是我只与他的儿子王家男,女婿高寰有交往,自今无缘与王老见上一面,如何才能体面的拜见王老呢?
也巧,我的老上司郑书海不仅与王宗汉是小学到中学的同班同学,他还是班长。于是,我搬动郑老去见王老,同行的还有郑老女儿,我妻子,朋友张景岩。
正值初春时节,我们一行5人打了两台出租车,兴师动众的去拜见王宗汉老师。
事先已经约好,到了王老家,郑老开门就说:“老王呀!身体很硬朗呀!有两位文学爱好者想要见见你,我给你领来了,你给指点指点。”
景岩说:“王老!”
“太重。”王宗汉说。
“王老师!”景岩改口说。
王宗汉抽了口烟说“还重。”
满头的白头茬,满脸的含笑。一件鸡心领的黑色毛衣,露出灰色的内衣脖领,撸胳膊,挽袖子,有欲赤膊上阵的架势,人工手织的灰色毛裤外露,没有套外裤,光着脚,穿着拖鞋,左手燃着半支烟。这就是我初见王老的形象,随意随和,亲切直爽。
王老的女儿王可心在家养病,不方便见客。师娘面带微笑,点头示意,斜身直坐,精心倾听,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王老健谈,语言幽默,犀利,超凡,对文学,人生有自己独到的见地,话语平实,恳切,没有浮华。唠起家常,就像邻居的大哥,朴实,风趣,带有调侃的幽默。
我当面将两部长篇小说送给了王老,即《如一坊》与《夜雨》,这两部长篇小说是我与张景岩合写的,他很高兴地说:“能看到你们出作品,多出作品,我高兴呀!来,我们合个影。”
一个多小时的聆听,时光就这样的飞走了。“走我们喝一杯!嘴别闲着,桌上边喝边唠。”王老一边说,一边引导我们往门外走。
近些年,王老很少外出。作为吉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吉林市人民政府智囊团成员,遇有活动他都一再的推脱,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照顾师母,师母不仅吃素,而且爱吃王老做的饭菜,不住宾馆,不吃饭店。难得王老今天有如此的兴致。
“家男呀,中午回来,见见我的老同学,还有你的两个文友,我们聚聚。”王老放下电话,说:“我儿子不能喝酒,不会抽烟,没学打牌,除了爱写个字,没有像我的地方。”他的话音未落,我们都笑了。
一瓶酒,仨人喝,我酒微醉,心醉自今,这一天是2008年3月11日。
2013年5月23日下午2点35分,王宗汉仙去,王老真的一个人醉了,一醉不醒。我也醉了,醉在他的文学作品里。
回忆起王老,景岩说了一句话:“难得王宗汉老师依然有颗平常心。”

2013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