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晴。
是一种带着蓝色灰尘阴郁的晴。

几经周折转了两趟车,遇到一条大陆,就一直走,希望这个了无边界的世界尽快能够看到有新气的东西,早就忘记了黑眼睛。只觉得眼睛应为走路多的原因而显得肿胀,不看景物,也想丢掉一切路边的一切继续,走,路上不停地在出现各种颜色大小不同的狗。黑色的包很重,黑色的鞋子也很重,意志在说话。看到了白色的斑马线,有三队人正在沿着不规则的S从一处建筑的门口延伸快至路中央了。没有意外地去排队,拿到通行证准备进去了。

我叫周,一个流浪的人,不要问我从何处来,我出生的时候并不十分清楚,大概只是为了流浪才来到这个世界里吧。

进到里面,天气仿佛有点热了,太阳迟迟不肯出来,可还是晴的,只要没有下雨,我都管它叫晴的。上了一段灰白人工修葺的石阶,一栋气势恢宏水泥墙房跃然眼前,门口坐着一个若无其事的高鼻子外国人,黑色墨镜里映出清晰的他着的T恤的亮黄色,一只雕像一样动也不动。我很想上前摸摸他,后来还是放弃了。里面是通气的迂回连廊。这周是——,黑眼睛?黑眼睛的画像,也有照片,全是它。没错,这就是了,我认得这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眼睛,它不同于外面那个瘦高(现在仍在坐着吧?)所带的板材防紫外线黑色墨镜。我拐过去,右边贴着雪白墙壁的玻璃框里还是它,再往前,不,我发现了,我不用再走了,还是,都是的。我径直着走下去,无数只黑眼睛在望着我,出口正是入口。我往外走的时候,裤脚的风可能引起了瘦高的不适,他低下头,从眼睛上面目送着我离开,消失在向下的石阶尽头。

这是那里?我在想。进门的时候,有一排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拱起的门眉,黑眼睛望着我在微笑。我该知道的。

天鹅湖里的天鹅,两三只,游弋嬉闹,不失优雅地伸长了脖子朝岸边给云集在岸边抢食鲤鱼的人们观望。多么悠然自得。他们是黑色的,只有印堂处一一抹红云。
“怎么是黑天鹅呢,哦哟。”
“是哦,黑天鹅有什么好看的哦。”

沿着大路直走,沥青黑色铺就的通道,两侧竹海交错着互相握着手在微风中飒飒作响。

小熊猫的通道被挡住了。我只好右拐,有几个人围在半人高的木质护栏外侧,手里握着黑色的相机正对准远处的背对着他们的一只拍照。“它为什么不动?”一个黄头发的中年女人抱怨地说,随即将头扭过去,仿佛这一生也不会为此再回头了。剩下的几个仍不舍弃地拍了几张,那黑白相间的。

再往前,这仿佛是专门的联排别墅。分别安置着我的黑眼睛。
再往前,绿色的铁栅栏,外面湿腻黄白色塑料挡帘被束起来,像姑娘的两条长辫子搭下来。我前面的人墙逐渐从旁边移开了,我用一只手抓住冷冷的铁栏杆,在三米开外的水泥地上面,一只正在咬食鲜竹的三四岁的大熊猫正把脚掌抬高了踩住另外一只大熊猫眼睛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