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酷寒或许是整个冬日里最难熬的吧,晴空万里的秋日早就被阴霾遮住,春日里多姿的色彩还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及。夏蒨,我恰恰出生在杭城火炉般的夏日,那时的葱葱草木倒映的蒨影明媚而又不乏神秘感。我,夏蒨。
“夏蒨,”继母孙佳喃喃道。没有一个理由可以让我对她有一丝丝好感。还记得爸爸更妈妈闹离婚时,阿婆从绍兴赶过来,我躲在卧室里,便听见客厅里一声清脆的耳光啪的落下又附着一句“婊子”的甩下,想想便知那人就是孙佳。在我的回忆孙佳总是试图聊天来打开我的心扉,因为我知道在她手机或是床头一定多了一本《怎样当好后妈》,《做一个好继母》这类大街上论斤卖的书。她的那些经历也不知是真是假,每次听完眼眸中总有几分酸楚。
或许女人天生会编故事,听到这些,我不忍打电视机嗑着瓜子守时观看每晚《新闻联播》之后在黄金时段播放的都市伦理情感大剧,这毕竟比妙龄追的《回家的诱惑》还要来的狗血。每次听到这种“无声的呻吟”,我就“呵呵了”。如果别的都是编的,我那个大名比小名高大上几百倍的弟弟绝对是真的。梓筱嘛,好像11年生的,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眉眼鼻绝对神似,不过他有先天性哮喘,孙佳头疼极了。
人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曾经厌恶的昨天,终究是无力挽回。
一些事往往没有返程票,舒适的大豪宅屹立在云霄之上,擦得可以看清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小粒子的落地窗能够鸟瞰整个杭州城,东望西湖,南望钱塘江,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爸爸似乎特别喜欢,在他眼中,来往的人渺小的和可乐开启时的气泡一般,所有人都是。家里每个房间都购置了一个保险柜,孙佳放的大概是首饰,爸爸放的都是一些合同啦这类的,我却放了一台点读机。
十年前,在那台发出滋滋相生的21寸电视机总是会死守着鞠萍姐姐的动漫世界,看看我的哪吒是怎样牵手白富美小龙女的,看到播出间隙的广告总会心动,包括“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的点读机。那是爸爸不过月薪3000元,一台点读机相对于他半个月的工资,就连5元剃头都要讨价还价的他毫不吝啬的买来了。妈妈总是搂我在她怀中,点着单词说“蒨蒨,真笨又读错了”。这样的日子里总是幻想着远赴美利坚求学,再把爸爸妈妈都接去美国享受天伦之乐,好好感谢祖国的栽培,报答祖国这样单纯简单一腔热血的事儿。杭州是没有胡同的,那种蜿蜒曲折层数不过3层的建筑群体叫做巷子。这种房子通常是公共厕所,公用厨房,冬冷夏热,台风肆虐前得修修屋顶,暴雨倾盆时得拿起脸盆接水。就是这种日子,我和贾妙龄从不厌倦。
贾妙龄从小我挺羡慕她的,她爸爸妈妈在意大利的一家温州人开的服装厂里打工,尽管是打工的,赚的却都是欧元,妙龄奶奶走到哪满脸都是光,她们家出手特别阔绰,那时候几乎是没有家长意识到要培养孩子的音乐天赋的,妙龄家就摆上了一架钢琴。妙龄学得特别快,除了钢琴,一些吉他,小提琴这类的全都玩得得心应手。妙龄确实是音乐神童,学校的课程她几乎除了音乐课别的都不行,一听数学课她就头晕。后来我爸爸经商一本万利换了房,巷口的房子也因为老旧都拆迁了,我们依然离得很近。妙龄的头发很黑很直,总是散发着迷人的阳光的气息,我喜欢用手滑过头发的一端在滑到头发另外一端。她喜欢梳起6厘米长的齐刘海,扎起高高的双马尾,套上牛仔外套,总有一件米色毛衣和格子衫衬着,因为不怕冷,所以从不穿秋裤,一条藏青色九分紧身运动裤,鞋也是百搭的球鞋或是板鞋。她的鼻梁是挺拔的,眉毛是弯弯的,嘴巴小得恰好容下一颗樱桃,她是个单眼皮,笑起来时是条缝,她自己也说自己长得特别像周冬雨。
从早托班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学校。小升初的时候,我在奥数的海洋里死命遨游,奔波在各种杯的赛场,她只是考上了钢琴10级,她到了全市最好的初中,我也是;中考的时候,我无暇休息,沉浸在之乎者也、声光化电、ABCD、1234中无法自拔时,妙玲凭借着初中阶段拿到的各个音乐奖项,又一起考上了杭州城内最好的高中。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即使是她爸妈。
“蒨蒨。咦,校服好丑。真他妈不想穿!”
“好啦,这不成全你你和南楠穿情侣装的私心呢!”我调侃道。
南楠,一直是贾妙龄心中的男神,只要他走过贾妙龄身边,枯木会开花,就像偶像剧演的那样,女一号总是对男一号散发着雌性荷尔蒙的气息。他是我幼儿园的同学,耳际下方那道疤就是幼儿园的时候摔跤留下的。都说女大十八变,男的亦是如此。我记得最淘气的小男孩其貌不扬,是个人见人怕的小恶魔,如今嗯——小麦色的肤色散发着少年独有的香味,188的身高,喜欢穿着耐克的卫衣或是T-shirt,总是隐隐约约露出还未成形的8块腹肌的廓形,腿是极长的就像两根电线杆子。头发散发着薄荷香味,笑起来的单个酒窝几乎让所有女性为之痴迷。贾妙龄是我见过最不矜持的女孩,在她邂逅他的几周内就拿下了南楠这块香馍馍。
于是从今往后的日子里,我通常扮演着的角色就是一个明亮的电灯泡,这两个人毫无下限的秀恩爱,恋爱中的人总是会招人嫉妒,何况是音乐鬼才与阳光少年的组合呢?
“喂,妙龄你看谁来啦?”南楠骑着死飞车,地平线上划过一道莹绿色的旋风。
“诶呀,讨厌啦!”不知道妙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滴滴了。
“妙龄,我给你买了奶茶和cheesecake,尝尝吧!”
妙玲喜欢吃银泰楼下要排1个多小时的cheesecake,还有定安路口的血糯米奶茶,南楠很用心,蛋糕和都奶茶放在保温袋里,这样的奶茶不会太烫,温温的和进肚子里暖暖的。妙龄吮了一口奶茶,看了南楠,幸福的笑了。
“南楠好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你不知道本小姐也最爱奶茶和cheesecake吗?有了妙龄智商直线下滑啊——”我逗着。
南楠他更本没有理我,认真的离妙龄和我跨远了一小步,就算我在这边上也没必要回避成这样啊,难道我真的说错话了?
“妙龄,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买奶茶了。”
“为什么啊?南楠你是不是你觉得太远了?我以后不让你去买了还不行吗?”
“我妈发现了我和你的关系,让我和你做一个了断。”
“南楠,我们还可以秘密的交往啊!别让你妈妈发现了不就行了?你别闹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