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每天在地里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我和家里人一起种植玉米,西瓜和麻山药。用十几亩地养活着我们一家六口人。
由于常年的风吹日晒,我的皮肤由白色变成了小麦色,又由小麦色变成了古铜色,进而直到如今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其实我跟喜欢古铜色,闪着健康和阳刚的气息。给人一种踏实敦厚的男人味。但自从她走了以后,我就再也不保护皮肤了,我没日没夜的在田间劳作,就像上了发条的铁人一样。
伙伴们怕我这样下去身体会被累垮,都来劝我,甚至陪着我休息。可是我并不觉得累,要是真累的话我能不歇着吗?
劳作不停地劳作,用劳作来驱走那个驻留在心头的倩影,用劳作遗忘那双闪烁在天堂的如星子般的眼睛。
但是当我把自己真的晒成铁色的时候也没能驱散她留在我心头的那滴眼泪,“海,我走了,我在天堂等你爱!”
2011年的秋天,我正在拾掇家里的老房子,准备储存即将收获的麻山药。母亲急急忙忙的推门进来了,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海,别干了,快去换身衣裳,前街你二婶给你带来了个姑娘,就在咱们家等着呢!”见母亲那慌张劲,我也有些紧张了。
在农村家里大人没日没夜的干活攒钱,就一个目的,攒钱盖房给儿子娶一房好媳妇,接着再添个大胖小子,然后小两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们这里叫马蓬淀,地势低洼临近一条大河,这条河叫潴泷河,河上游就是一个面积极大的水库。我们村子里没有几亩像样的耕地,半个村子的人都是在干涸的河道里或坡岸上开荒。
九十年代以前这条河经常在夏天毫无预警的放水。九六年水大的都到了我们家门口,家里几十亩黄豆,都长豆荚了,眼看丰收在望,却抵不住一场铺天盖地的大水。真不知道当时大人们心里有多疼,只见从来刚硬的父亲眼里都噙了泪花。他是准备用收获换了钱送我去更好的学校上学,结果一场大水断送了我本来更广阔的路。是我永久的留在了这片本不富裕的土地上。父亲为此久久不能释怀。
由于生活环境艰苦,村里的姑娘们都嫁了出去,外村的也不愿嫁进来,所以我们村光棍特别多。
我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我走进屋,目光马上被这个落落大方的清水芙蓉所吸引。姑娘身材高挑,黑色的薄纱上衣衬托着她的饱满,同样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了她略带风韵的线条。长发齐刘海,两个紫红的耳钉在圆润的耳垂上闪闪发光。而羞涩的面部表情却掩盖了她所有的妖娆。
我们在床上坐下来,挨得很近,我的目光被她黑里透红的皮肤勾住了,她像极了电视节目里的一个主持人,她绝对就是我梦中情人的样子。我心中狂喜,老天真是眷顾我,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我激动极了话也说得语无伦次,姑娘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就是抿着嘴轻笑。说到庄稼,她很害羞的说了他们的家事。她家也是农民,在离我们县不远的另一个县包地种,种棉花和麦子。曾经种过西瓜,快摘得时候,一场大雹子把西瓜砸了个乱七八糟,边说边做出了痛惜的表情。
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一定也是一个热爱劳动热爱土地的人,我将来一定用我坚实的臂膀好好的爱她。
我恋恋不舍的送她走,我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她也任由我牵着。落霞拖长了我俩的身影。
我们短信来往着,互相守望着。安静从容的走过了日月。我要知道后面会发生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我宁可不曾认识她,我宁可她嫁给别人,终老在病床上。
春去夏来转眼多半年了,我们的关系却停滞在了牵手的地步,再不能前进了。六月末,我家的西瓜落地了,我拉了一车瓜进城去卖,天快黑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是她打来的。我接起来传来的是她呜呜的哭声,问她怎么了,抽抽噎噎的也说不清,我忽然有种好的预感,她一定是出事了。
我匆匆忙忙的收摊,这是手机又响了,是她闺蜜打来的,“你是海吗?你快来吧,她被车撞了,在县医院急诊室呢。”
我一听头都大了,开车一路狂奔,也不顾西瓜滚落了一地。急诊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她的亲朋好友,医生正在给她检查,很快结果出来了,只是腿部扭伤并无大碍。她一瘸一拐的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扑到我怀里委屈的哭了,也顾不得亲戚们的众目睽睽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我慌手慌脚的只知道给她抹眼泪。我第一次觉得做个男人真的伟大。他舅舅则非常诧异的看着她说了句“你可不要这样啊!”
那天之后她开始邀请我来她开的店里坐坐。她原来是个非常活泼的姑娘,而且朋友众多。她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有时候就彻夜不归,把店人给我和她的闺蜜。我虽然有时候很不痛快,但也会给她找各种理由原谅她。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老是带着她闺蜜去我们家玩。我就带她们去淀里玩。其实淀里好几年都不来水了,剩下的水都黄汤绿沫的,边上长满了恶草。我就给她们讲以前有水的时候的事。讲淀里的芦苇深处,讲我们划船,摸鱼摘荷花。她就安静的坐在我对面,两眼放光的盯着我。我讲到我光着屁股在淀里扎猛子,等上了岸找不到衣服,只好揪几个莔“qing”叶挡着回家。她呵呵的娇笑着满脸红霞。这时候我就有一种想把她搂在怀里亲亲的冲动,可是有她的闺蜜在场,我也只好作罢。她没准是故意带着她闺蜜来的。
有时候我地里不忙了就陪她去城里闲逛,给她买各色吃食衣服和小玩意,每次她都不置可否,每次又都毫不客气的收下。我想早点去见她父母,把我俩的事定下来。等今年的麻山药一上称,我就娶她进门。她却总是推三阻四的。有时候我突然就会生她的气,觉得她是一个忒有心计的人,完全没有我认为的那样单纯和美好。
可看到她落寞的眼神心就软了,最近总能看到她不是很快乐。问她怎么了总是笑笑说生意不好烦的。其实陪她多了我也很烦,难道就这样不死不活的过下去吗?我真的很希望在我下地劳动的时候她能陪在我身边,哪怕她不干什么就在旁边陪我说说话,或听我说说话也都会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可是她好像真的很好逸恶劳,每次叫我出去不是逛街就是买东西,要不就是请她的朋友们去唱歌,好像我就是她的提款机。
那天晚上我给她发了例行短信她没没有回,我很担心她,就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