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哥们,知道我暑假挣了钱就要敲诈我啊?这样吧,我不仅挣了钱,还捡了几个弄不明白的问题,你要能说出个所以然,我就请客。
没问题,你快说。
暑假我刚到家,就有熟人对我说,妥了,到局车队跟高老师傅修车吧。
那是我事先托别人找的差,勤工俭学。
高老师傅五十多岁,头一天他翻看我的手:不出十天,就叫你长上茧,能吃苦吗?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拧螺丝拆零件钻车底上大梁抡大锤使电钻又气割又气焊。
活计是累但你能吃苦,老师傅夸奖说。
高兴时老师傅爱讲经历:我那时为资本家工作当学徒比你苦得多,师傅对徒弟可没什么情面。一次,师傅修车要扳手,我拿着柄把另一头递给他。他抓过扳手朝我手心猛打了下去。以后我学乖了,总是把有柄的地方递给他。
也兼谈现在:我的技术谁不知道?远远近近公家私人的车我都修过。养了多少徒弟也就只数得当了一官半职的那几个。上次把私人车接到车间里修,主任来干预。屁!谁听他。晚上给他送点礼就没事了,毕竟是我徒弟。
你有完没完。说了这么多连问题都没出来,先给我灌迷魂汤啊?
你着什么急呀,这叫交代背景,开拓你的思维。
那次帮老师傅修好一辆私人“大发”,老师傅把一把钞票递给我。拿着,这六天该得的,一百五。
我没敢接,老师傅笑了:听说你常发表东西,脑力劳动。现在是体力劳动,目的一个样,只是数量不一样,别大惊小怪的。
其实我就诧异,我六天赚一百五,那他是个什么数?
就当他是二百五好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了。
去!谁问你这个,我要问的是,对于这件事,怎样问才能到点子上。算了算了,我问完了你一起回答好不好?
又一次修的是五十铃工具车,校正后桥。老师傅一边喝茶一边抛给我一句:卸下千金顶就来喝茶,当心别碰坏这几根管,日本进口的,有钱出没地方买——这是他的口头禅。卸下时我嫩嫩的茧却没吸牢千金顶,我急忙下意识地把它往自己这边拨,千金顶擦着那些管砸在我脚脖上,我疼得蹲了下去。
砸坏了吗?砸坏了吗?老师傅惊呼。
没有,我强忍疼痛站了起来,但又马上又蹲了一下。
怎么说没砸坏?老师傅看着我走来。
我尽量显出不觉疼痛的样子。其实也真的不觉得疼,老师傅这么急切的目光使我倍觉温暖。可是紧接着我马上被冻成一个冰砣子!你知道吗?他径直走过我的身边,在后桥轮鼓边蹲了下来,仔细察看着。
还好还好,没砸坏。
我突然明显地感到一阵疼痛从脚下传了上来。
回家的路上,老师傅说,等一下见到车主人,别说干完了,就说今晚还要加班,明天才能修好。嗯,我应着,半天没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就是问题二?
好了,你别多想,问题三又要到了,脚疼得不得了,我想对老师傅说可能得将养几天,正不知如何开口,他却问:
怎么,身体不舒服?
不,身体倒没什么事,只是……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要么不是我说的要么不是说我的,所以,“只是”什么,我当时说不出来现在也还迷糊,这些你能懂吗?
我的朋友长考了二十分钟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算了,先尝尝家乡特产吧。咱们现在不正是所谓涉世之初,等以后垒了学识经验垫垫脚,那丈二金刚的头脑,不尽在吾指掌焉。
涉世之初
2026-11-16 08: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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