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
见信好!
当我写出这几个字时。我突然不能写下去了。本来我是想写给你的,但当我提起了笔,我又不知道从何写起?原本所想的都不能写在纸上,因为我不知道我怎样才能下定决心把信寄给你。但最后我还是决定把它——我们之间的所有所有——写下来。若哪天我不能控制自己时,大概你就会收到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地址。
我们的认识,应该从开始就是个悲剧了吧!
初次相遇时,你靠着墙,眼神一直放在某一个地方。我站在讲台上,听着我未来的老师介绍我。然后他指着你旁边的座位对我说:“你就坐在白沐的旁边吧。”彼时的你突然回过神来看着我,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
我在你身边坐定。你突然凑到我身边说:“你怎么这个样子,刚逃荒来?”我看着你挑高的眉,右耳上的耳钻闪闪发亮。我咬紧嘴唇。一言不发。我可以感觉到你身上的衣服,每一平方厘米都是金光闪耀的金币。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彼时的你觉得我寒酸,彼时的我觉得你是个拿父母血汗钱炫耀的破小孩,印象都不佳。但我们还是这样无可避免地成了同桌。
我开始了往昔的生活。每天都认真地上课,做笔记,夜里学习到宿舍关灯。早晨早早起来在昏黄的操场下的灯光下看书。我的成绩很好。和在乡下时一样,也拿第一第二。当时我就常想,城里的人并不比乡下人聪明。但为什么城里的人就比乡下人过得好吗?你总是很安静,有时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有渴睡症,从早上到晚上,你总是伏在桌上睡觉。你长得那么瘦,那么小,前面同学宽大的背影完完全全地把你遮住。你长长的睫毛微颤,偶尔还会有一两滴口水落在袖子上。但只要老师一走近,你就会像受到感应一样,坐起身子,拿起笔装模做样地写些什么。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能力。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特异功能吗?
在选班干部的时候,老师问道谁愿意当第四组的组长。我立即举起手,但我突然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举手。老师笑眯眯的象逮到替罪羊一样马上拍案说:“那御书你就做第四组的组长好了。”然后我就听见你爬在桌上嘀咕道:“真是爱出风头的人。还老是把老师目光吸引过来。”
我低声说:“每个班级分子都应为班级出一份力。”你没动,但我知道你一定听着。
第二天早上收作业。你没给。然后我拿出笔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下“白沐”二字。你抢过纸条说:“那么认真干什么,反正即使不交作业老师也不会知道。干吗不给我们这类人一个活路?”
“那是你们自己走上了死路。”我冷冷地说道。
你说:“那你帮我写一份交上去就好了。”
我问凭什么。你说因为我的成绩好。我说成绩好不是用来帮别人做作业的。你反倒问我说那是用来做什么的?吃饭的?不要说是用来报效祖国的。那太虚伪!我说:“就是用来吃饭的。”
然后我重新拿出一张纸再次记下你的名字。继续走向前排收作业。你追过来,但这次没再抢我的纸条。而是说:“现在很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我没说话,这点我也知道。可我不能不努力学习。我的父母,那两个朴实的老农民。他们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省下来的一分一厘都用来给我读书。他们相信,只要读完大学了,就一定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光明的未来。我怎么能忍心就这样让他们的希望早早破灭呢?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把早自习前交给他的作业砸在讲台上。说什么竟然有这么多的同学没有交作业。现在已经是高二,学风怎么越来越差。我暗笑到,想:这个老师真有这么笨吗?没有学习委员把没交作业的名单交上去,就真的不知道没有交全作业吗?他打开纸条,念着上面的名字,并叫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只见我们那组的同学一个一个的站起来,大约有一半多的同学都站了起来。然后老师叫他们走到教室后面去靠墙站着。周围顿时空荡起来。老师看了看站着的人,又看了看空着的座位,确认没交作业的人都是第四组的后,说:“你们是不是不服御书当组长。人家虽然是乡下来的,家里也没什么钱,但人家的学习好呀。你们怎么能瞧不起人家呢?”
我的头低着,为什么非要当着别人的面说我的家境呢?虽然我有着很爱很爱我的父母,但这群没吃过苦的小破孩懂什么呢?他们以后只会以同情夹带着鄙视的眼光看着我,想到:她身上会不会有虱子,她的皮肤会不会很差,手会不会很粗糙。毕竟是干惯农活的人呢。
“老师,我们没有瞧不起她。”全部的人一起朝你看去。我当时简直觉得你是个英雄。你接着说:“御书是我们的榜样,但老师,你说话之前能照顾一下别人的感情吗?”
老师怒目圆睁,他本来就瘦,现在看起来全身就只剩下眼睛了。“我说话容不得你管。每个人都把这次作业抄十遍,下午放学之前交上来,白沐,你就抄二十遍吧。”一段风波就此平息。
下了课后,后面的人渐渐走回了座位,一个女生径直的朝我走来。丑眉恶眼地说:“装什么清高,还不就是一组长,还以为自己公事公办。”
“我没有装清高。”
“还说没有,我们哪次作业交过,从没人管。白沐,你说对不对?”
你刚从我后面进入到座位,他抬起头说:“但这是人家的责任,组长不就应该这样吗?”
“白沐,你怎么搞不清楚状况啊?!”
你说:“我弄得很清楚。你走开,别打扰我睡觉。”然后你就埋下头。那女生很不服气地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我问你说:“要不要我帮你做作业。”我对其他人没有歉意。但对你却不一样。毕竟是因为我才被多罚抄十遍的。
你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觉得这是你的责任吗?那就做得彻底一点!别打扰我睡觉。”这算什么,算是冷嘲热讽吗?我回过头去,不再看你。
结果,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人不交作业。或许是老师的原因,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淡好淡,一点也没有小说中那种华丽丽的感觉。
十个周后,这所省重点和所以的普通高中一样,将要进行期中考试。大家都很看重。这样说的原因是你也开始关注起这件事来。你还是睡觉,从早睡到晚。只是在偶尔醒来时的片刻会叹一口气问我怎么才能在期中考试考到年级前十名,我说努力。你说,那还不如叫我去死。我就在想,努力真有那么恐
月光下,给你写信
2026-11-15 21: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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