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前一天逃了一下午的课,溜到客车站坐大巴早早出发回家。国庆当天估计被挤成印度飞饼也上不了车。虽然也有直达的小面包车偷偷拉客,但是要大巴两倍的车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省下的钱多买些糕点给奶奶。
因为事先没有通知家里人,所以怕到家后奶奶又出门买菜,她总以为我还像上中学是那般能吃。索性在老城的菜场门口下车买了些菜再搭个电动三轮回家。
到达城郊的小区门口,小云山的影子已近将小区团团抱住。小区的小公园里有几个小孩正一板一眼的学道士给死人超度。小时候似乎我也玩过这种游戏。
敲开家门,奶奶和妈妈正在做饭。奶奶看到我提着糕点和菜又是一阵唠叨。当我知道她心里开心得很。没人怪罪我逃课回家,毕竟这是我新年后第一次回家。历来严肃的爸爸也与我分享他珍藏已久的好酒。
从进屋那一刻奶奶的询问没有停过,虽然有些烦,但独苗的我从小便跟奶奶最亲。耐着性子一一回答,直到她满意为止。
第二天自以为早起的我还是没能赶上奶奶。洗漱完奶奶的早餐已经放到桌上。吃过早餐爸妈到隔壁打牌。无事可做的我跟着奶奶去小区后的小菜园摘菜。
小菜园是爸爸送给奶奶的退休礼物。刚退休那会儿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大的很。所以爸爸才买了这个小菜园给她打发时间。小菜园在一整片菜地的最左角,虽然光照和灌溉条件都不太好,但是经过奶奶的精心照管,一点也不必菜农们的地差。
三角形的菜园大概有一百多平,被奶奶分成了四小块。最大的一块种了白菜、青菜、菠菜、生菜还有些葱蒜。其余三块种了玉米、辣椒和红薯。
奶奶割了一颗白菜又拔了些蒜苗用杂草困在一起。正准备回家,我突然看到在菜园胖的松树林里多出一座坟,从堆砌的土块能看出应该刚葬不久。随口向奶奶问了问。
“那是柳彩芝的坟,半个月前是的,哎!可怜啊!造孽啊……”
柳彩芝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奶奶便用这个名字来止我的哭闹。
回家的一路上又听奶奶说起她的故事。
柳彩芝的父亲是个外省来的退伍军人,被组织上分配到这个县城的机关食堂做厨师。分配来时已经四十出头加上在战场上打瞎了右眼。想找个老婆难上加难。一直光棍四十五六岁,最后因为他立有战功单位上给他找了个老婆。那是个呆女人,衣食都无法自理。柳彩芝的父亲却不嫌弃她。婚后一直细心照顾。而呆女人似乎也明白他的好,结婚两个年后生下一个白胖的丫头,取名柳彩芝。老来得女,老柳欢喜得很。而他的呆老婆似乎也好了许多,不但能喂养柳彩芝而且能打理一些简单的家务。眼见日子慢慢丰满起来,可老柳的到老婆却突然失踪,寻找多年最后不了了之。老柳没有再找一个,将精力完全放在工作和女儿上。
大多数人都猜测他唯一的女儿像他老婆一样是个呆子。但事实恰恰相反,柳彩芝不仅长得白净高挑,而且非常聪明。小学五年每都拿第一,家中奖状贴满整面墙。初中时在保持成绩优秀的同时还成了学校文艺队的明星,能歌善舞。我的父母也是她的粉丝之一。
初中毕业后上了市里的师范学院。三年后回到县城当初中老师。而当时他才十八岁。老柳已经退休在家,上门提请的人不计其数。老柳总说:“让孩子自己选择。”
两年后柳彩芝嫁给了来县城买了支教的冯老师,在学校旁的新建小区安了家。夫妻恩爱有加。一年后柳彩芝生下个儿子,全家人欢天喜地的操办了满月酒。退休后的老柳每天乐呵呵的照顾外孙,看着孙子慢慢成长,学会吃饭、说话、走路。心中觉得一生再无再度意思遗憾。可不幸降临,两岁半的孙子从楼道摔落当场夭折。
柳彩芝见到儿子的尸体,大哭一场后失去了心智,成了疯子。走遍了省城所有好医院,花光所有积蓄都没见意思好转。丈夫心灰意冷调回了老家,将疯疯癫癫的柳彩芝扔给年迈的老柳。
老柳心中愧疚没有照顾好孙子,害的女儿家破人亡。半年多后郁郁而亡。剩下疯癫的柳彩芝独自生活。
柳彩芝比我妈妈大四五岁,她疯的那一年正是我出生的年份,从小家人就用柳彩芝这个名字来吓唬我。以至于柳彩芝这个名字在我心中便与疯子画上等号。
由于听闻柳彩芝会抢别人的小孩,所以家里人在我小的时候见到她便会把我抱着远远地多开。后来慢慢长大些就不怎么怕她了。经常见到她拿着几毛钱在小杂货店买糖,或者在别人家办酒席时见到她端着个装的满满的大碗,蹲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的吃饭。
上五年级时,我第一次跟她近距离接触,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是个阴冷的冬天,早晨与同班的小五一起去上学。走到半路的石灰窑时看到她正蹲坐在石灰窑旁的玉米草上,手里拿一根小木棍翻动窑边考的土豆。虽然有些怕,但是实在太冷。于是到离她远的一边烘烤冻僵的手脚。我俩不敢出声,更不敢直视她。用余光警惕的看着她。她手在翻动土豆,口中细碎的念叨些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小声,一会儿打声,一会儿又呆呆的笑。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时,她拿着两个大土豆径直朝我俩走过来。一时间我吓坏了,差点尿出来。想都没想抬腿边跑,只听她说道:“别跑,土豆给你们吃。”小五胆子大些,随手捡了个石头扔向她,骂道:“死疯子走开。”她被石头吓着了,站在原地大声的吼叫。我俩头也不回的一直跑到了学校才停下。
放学回家后我把这事见儿告诉奶奶,被奶奶骂了一顿,叫我以后离她远些。从那以后远远地见到她便多开或是绕道而行。
初中后我去了省城上学便很少再见到她。只有放假是偶尔能见到她在街上捡垃圾。最后一次见到是在县一中门口,她在捡食学生们扔在垃圾堆里的剩饭。我有些心痛,想买点吃的给她,却因为恐惧而不敢。那天回到家中跟奶奶说起这事,奶奶才将柳彩芝的事给我从头说了一遍。夜里我在房间里哽咽难眠。想把她的事写一写却下不去笔。我不知改写她的伟大母爱,还是他丈夫的不义,还是她的悲惨命运,更或是我的无知无情。
听说她自杀,我既惊奇又有些小伤感。问奶奶柳彩芝只杀的原因,奶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是一直说:“造孽啊!”后来我悄悄地问爸爸,才知道了缘由。
两年前政府给她改了两间小屋,并且每个月给她几百块钱,她不用再睡桥洞、翻垃圾吃。但是今年五六月份人们发现她的肚子慢慢变大,开始时以为是她生病了,眼见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社区的工作人员带她去医
柳彩芝
2026-11-05 20:5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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