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是很讨厌的,公汽上、菜场里、超市中……经常得防着小偷,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下手。他们还偷电缆,撬下水道盖子……很多事故和伤亡的发生都跟小偷有关。小偷大多是暗中行窃,只有被惹急了,才会表现得很凶残。
新闻报道过这样一件事:一小偷扒窃一妇女,被另外一个女孩发现,女孩很勇敢地当场揪住了小偷,并夺下了小偷刚刚到手的背包。但她没想到小偷手中有匕首,结果被恼羞成怒的小偷狂刺好几刀。当时小偷一定是很可怕的,因为被偷的妇女拿回自己的东西之后,也不敢帮衬被刺的女孩。而就在女孩被刺的时候,现场五十米以内,至少有二十名以上身强体壮的的男子围观。他们平时说话响亮,应该也不回缺少缺少见义勇为的气概。但是他们当时只是旁观而没有帮手,女孩被刺成重伤。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当时持刀的小偷的确太可怕了。否则,一般情况下,他们只要一起吼一声,应该也会将行凶的小偷吓跑。
不管怎样,小偷都是过街老鼠,人人想打——如果打得过的话。人们是越来越聪明的,懂得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
有一次,在世纪广场门口,老远看到两个保安追一个穿白衬衣的瘦子。广场门口周末做促销活动,人很多,瘦子没处跑,很快被两名保安追上了。一名保安拿着里面包有钢铁的橡胶棒在瘦子背后朝他肩膀劈了一下,那人马上疼得弯下腰去。保安跟着在瘦子膝后用力踹了一脚,瘦子“扑通”一下跪在水泥地上。
保安很专业,身手也很好。当时那种场合下,瘦子是没法逃跑的。何况他是以一敌二。
“跑!叫你跑!”另一保安上来在瘦子肚子上踢了一脚。
广场的人一下全拢上来,非常自觉地排成一个圆圈,里里外外十几层。后面的人都踮着脚朝里看。各种年龄的人都有。
地上那瘦子目光很生,看起来好像是很少出门,应该是外地来的乡下人。白衬衫很干净,配着一件不太协调的蓝色牛仔裤,穿的皮鞋上还能看到没有完全擦干净的泥浆。
他大概是觉得很痛,而且也有些丢人,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一个保安重重地将膝盖跪在他的胸口,扳开他的手,“你敢偷就要让你亮个相!”“啪啪”两耳光抽在他脸上:“知道丢人为什么还要偷东西?”
其实他看起来蛮老实的,不象小偷。但一看就象小偷的就不是高明的小偷。
围观的观众中有人喊:“打他!打他!打死他!”
另一保安又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他“啊”地叫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捂肚子。他根本不敢反抗,那个时候越反抗,挨打只能越多。
围观的人都很激动。因为小偷太讨厌了,他们中有很多都有被偷的经历,也听说了小偷的种种恶劣。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当然应该给他点颜色。
“打!打死这小偷!”好多人一起叫。他们都很愤怒。
群情激奋,这种气氛激励着两名保安替天行道。
一个保安索性坐在他胸口,一只手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地不断抽他。另外那个保安踩他的脚,还踢他的下身,他发出痛苦的叫声。口中一直像是在分辨什么,但他的声音被观众的叫喊和往来的车辆声淹没。
观众仍然在叫喊,两名保安可能是打累了,放开了他。
有些人的愤怒还没有平息,一些人拿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鸡蛋和番茄朝他丢去。
几名妇女朝他身上吐口水。
一个小孩拿着一瓶可乐,“嘻嘻”笑着走到近前去砸他的脑袋。他不能动了,所以小孩根本不怕他。
几个穿得漂亮时尚的女孩淡漠地看着地上这个人,目光比冰淇淋还冰冷。
他没动静了。观众还有人喊:“他装死!打死他!”
这时110来了,有人在一边打电话让他们来带小偷去派出所。
一名警察分开人群问:“这是怎么回事?”
保安回答说:“是个小偷。”
观众说:“该打!你们对小偷的处罚太轻了,所以他们总是没记性!”
小偷醒过来,小声分辨:“我没偷东西。”
一名警察扶着他让他在地上坐起来,这时在他身下看到一块已经压坏了的巧克力。
观众说:“小偷就是小偷,还狡辩!那就是偷的!”
警察说:“你要说实话。”
“我真的不是偷东西的。那块糖是想买给我女儿的。”
“那你付钱了没有?”
“没有……”小偷低头说,他脸上头上身上到处是血。
“没付钱将东西拿出来,不是小偷是什么?”观众中有人说。
“不是的……”小偷委屈得要哭了,“我刚拿着那块糖准备去付钱,他们就冲上来,我看到他们的样子很害怕。我就跑了。”
“咳……没偷东西为什么要跑?”警察问。
“我怕他们当我是小偷打我呀,我以前看到过他们打小偷。”
警察问保安:“你们为什么认定他是小偷呢?”
“他在买巧克力的地方呆了足足十分钟,样子鬼鬼祟祟的,我们怀疑他不是好人,一直盯着他!刚好主管用对讲机通知我们说超市里有个穿白衬衣的,怀疑是小偷。”
“没有!我真的不是偷东西!那块糖很贵,我想了半天要不要买,最后决心买,我找了半天不知道哪里付账。他们就追上来要抓我!”
警察问保安:“你们不是有监控器吗?看看监控不就明白了?”
保安用对讲机将超市的主管叫下来,主管很歉意地对警察说:“保安弄错了,超市刚才的确有人偷东西,不过不是这位先生,是另外一个身高衣着和他有点相似的人。”
“你们的工作人员干什么去了?一个好人就差点被你们打死!”警察问主管。
“很抱歉,开始我在监控室的时候,那里值班的人让我通知巡逻的保安注意一个穿白衬衣的可疑的人。我让他盯住监控器,哪知我一离开监控室,他就跟一个收银员偷偷溜到仓库去——去谈恋爱了……保安有点鲁莽,对于员工的失职,我们会给以应有的处分。”
“你们应该给他赔偿和道歉。”警察指着地上那人对主管说。
“我们一定会处理的!”主管说。“真对不起,我们太失职了。”
被当成小偷的那个人站起来,倔强地说:“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你们下次看清楚点,到底谁是小偷。”
警察说:“那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我不去,你们清楚我不是小偷就可以了!我女儿还等着我回家呢。”他扫了一眼打他的保安,和那些围观他的人。摸出一张十元的纸币,朝主管丢去。“这块糖八块钱,我现在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