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车了,真倒霉!
所有的人哎声叹气着,坐在闷热的车厢里实在憋闷,司机为了省油已经关了空调。颖不得不随着怨詈的人们走下车,到车外透气以挨过这不知尽头的等待。
柏油路上等候的长长的车列看不见首尾,火辣辣的太阳照在高的矮的白的黑的高档的低劣的运货的载客的车上,窄窄的公路显得更加拥挤,人们无精打彩地散落在车边,翘首望着遥不可知的前方。路旁巍峨的青山不可一世地俯瞰着无奈的人们,据说前面翻了一辆大卡车,事故正在紧张地排除中。遇到这样的事情,真不知该庆幸自己尚还安全还是该抱怨自己倒霉塞车。正苦笑着,短消息来了,颖知道是翔,果然,翔发来一个可爱的笑脸:“亲爱的,我已经到达车站了,再过半小时,我就可以拥抱我朝思暮盼的人儿了,快点来吧,叫司机把车再开快点,我都度秒如年了!”翔是颖恋爱了半年的男友,现在正在省城读研究生,颖正是趁了单位休假,应他的要求去看他的。
颖笑着摇头,还期望九点半接到我就去参加一个考试呢,这下可由不得你了。于是回了一个沮丧的表情:“对不起,出车祸堵车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恐怕要耽误你的事情,你还是别等我了。”
信息刚发出,电话就急不可耐地响起了。一接通,翔焦急的声音就劈头盖脸传来:“颖,谁出车祸了?你没事吧?快告诉我呀你是不是好好的?你……在哪里呀……”颖好不容易才等到说话的机会:“我没事呀,你想叫我有事吗?是别人出了车祸,所以堵了路,所以我不能准时来了……”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只要我的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关系,不就是多等一会吗?我等你,你别急,注意安全,慢慢来就是了。”
“别呀,”颖赶紧说,“你别等我了,快去考试吧,我来了自己找你就行。你不是说这次考试对你很重要吗?别耽误了!”
“你别说了,对我来说,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大不了我明年再考,但是我一定要第一时间看到你快乐平安的到达!”翔在电话那头坚定地说。
一股暖流用上心头。挂了电话,颖心潮起伏:能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还企求什么呢。女人,其实需要的并不多,再多的金钱也买不了真爱,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他的唯一,你是他的全部,这就足够了。颖叹口气望向远处,那迷茫的远山渐渐幻化成了一张脸,一张曾经令颖痴迷的熟悉的男人的脸,那是荣……
荣是颖第一个爱的男人,爱的刻骨铭心。那时候她还刚刚走上工作岗位。虽然荣已经有了妻室,但是颖还是不可抑制地爱上了他。吸引颖的不是荣浑身的荣誉以及公司领导这样的头衔。颖是真真切切为他的个人魅力所慑服,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所有而不求回报。她从未要求过他为她放弃家庭牺牲事业,她不想让自己最爱的人为自己牺牲太多,更不曾象别的女人向他索要房子及其他钱财,即使是他因为生日或者是情人节为她买了礼物,她也会设法为他买来相应的礼物回赠。每每此时,他会嗔怪地捏捏她的小脸说:“你别这样斤斤计较好不好?就让我为你花一次钱,我愿意为我最爱的女人花钱。为你作什么我都愿意。”她倔强地摇头说:“得了吧,爱我不是表现在肯为我花钱上,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荣赶紧拍着胸口保证:“天地良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颖调皮地刮着荣的鼻子说:“说谎话也不知道脸红,我清楚自己在你那的位置。也不敢赊求第一,只要你在家庭事业之外,能把我排第三位就不错了。”荣则会感动地拥着她说:“能爱上你这样的好女人,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那一年,颖外出培训半年。学习期满,荣说好了来省城接她,但她知道他晕车怕他辛苦,便叫他直接在县城车站接。第二天一上车,她便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了他自己的车次和到达时间。对于一对热恋的情侣,半年的分别该是多么漫长的折磨和等待。这期间虽然荣利用出差的机会去看了她一次,但那远远无法慰藉颖的相思之苦。因而车子一发动,颖的心便止不住热烈地狂跳起来,她掏出手机,给荣发短信:“再过三个小时我就可以扑到你怀里了。亲爱的,一定要等我,我……我想死你了!”发出消息,颖的眼潮潮的,想到荣宽阔的胸膛和热烈的气息,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刻飞到他的身边。
半晌,荣回消息了:“对不起颖儿,我今天恐怕见不成你了。我儿子明天八点四十要开家长会,如果见了你,我今天就赶不过去了。”荣的儿子今年读初三了,象所有事业有成望子成龙的男人一样,荣把自己聪明伶俐的独生子送到外地的贵族学校寄读。荣每次去看儿子要两个小时的车程。颖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等自己到达时已经六点,荣已经没有到儿子那里的班车了。
仿佛兜头浇了一瓢冷水,颖的心凉了半截。她说:“你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吗?”荣说:“还有什么办法呀?公司的车刚派出去了,我自己包车去太张扬,而且我刚刚又买了房子钱也不是很充裕……”
又买房了呀?颖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他已经有两套大房子了,不知道他这样接二连三买地买房是为了什么,虽然自己没想要,可是真正知道他做这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时,她心里却又那么不是滋味。她犹豫了一下,试着问:“你可不可以今天晚上陪陪我,赶明天的早班车过去呀?”
“不行的,我刚才问了,明天第一趟车是八点的,我绝对赶不上。”
是吗?颖心里打了个问号,她记得好象六点过应该有的,她曾经坐早班车去过那个城市。她仍不死心地说:“不就是一个家长会吗,没必要非去不可呀?我们以前读书时年年开家长会,年年家长都没到齐过。家长会讲的都是大话空话,真正关心儿子不一定在开会上,平时多和老师沟通效果更好。”
“不行呀,这是儿子初三第一次家长会,初三是最关键的一年,我必须去。”
“那……我要是求你……求你为我留下来,可以吗?我第一次求你,第一次为难你,为了我……你明天迟到一会儿,可以吗?我真的……真的太想你了!”发出这个消息,颖的喉头立即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停了许久,布谷鸟的叫声再次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停留了。来日方长,我们爱得那么深,不在乎这一次。”
再也无法控制,当着一车人的面,颖彻底失望,泪落如雨。自己在他那里算什么啊,永远是最次要的。又不是让他面临多么严重的利害抉择,更不是让他在她和他的宝贝儿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