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和我家是邻居,没结婚时与我常在一起。她刚上班时,是接他父亲的班分配到水利局当仓库保管员的。头几年她可牛了,因水利仓库的保管员油水很大。叔叔是又局长,好事总也拉不下她的。可后来,由于局里改制,她被派到基层了。基层效益不好,工资有时开不开,她很苦闷,常常到我这里发牢骚,抽烟,喝酒,打麻将。说实话,我是"五不下"才安置的工作,性质和她不一样,她是全民所有制工人,我是集体所有制工人,内心很羡慕她比我的工作好,还有很高福利待遇,对她的牢骚,我有时真不知道怎么安慰。
2000年4月,我调到现在这个单位,和她不怎么联系了。由于事业单位面临改制不存在工人,她没有文凭,又不是干部,她面临下岗。有一天,在街上遇到她,请她吃冷饮,她向我诉苦,我有点不相信,就说:“你叔叔是局长,有别人下岗还有你下岗的吗?”直到她摔碎一只饮料瓶时我才有点相信。此后好常时间我没有见到她,她真的下岗了。听原单位的同事说,她工作不认真,上班就找人打麻将,影响极坏,她叔也没给她安排工作。她一怒之下,自己回家开了个小卖店。当时我不但不为她着急,心中反而有些宽慰:她这样的人,早该换个合适她的环境,这回小卖店忙,麻将就没有时间玩了。
听同事讲,她从回家以后,麻将玩出了迷。有一天她丈夫来找我,让我劝劝她。我晚上下班就来到她家,一进屋,难闻的气味直扑鼻,卖店货没了也不去进,货架上的货满是灰尘,她光着个脚丫子,鞋也不穿,地上满是烟头子和大家吐的粘痰,炕上一个大发面盆,上面盖着她丈夫烧锅炉穿的破羽绒服。厨房里的碗筷不知哪天使的,还没洗在锅台上放着,上面落漆黑一层苍蝇。来她家买货的人就自己动手上柜台上拿,看见我来了,只说了一句:“你坐在我身边看我咋搂他们的。”她竟玩得头不抬眼不睁。孩子对我说:“我妈就知道玩,爸爸新买的自行车放在院子里叫她看着点,她玩的忘了,不知什么时候叫人偷走了。我放学回家,一要说饿了,妈妈就掐我的脸。”我听后很生气,看她玩得那样,说她几句人还多,坐了一会就回去了。后来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劝她管管孩子,不要玩走了火。她当时不愿接我的电话怕影响她玩,告诉我她挺好的,活得也很萧洒,这就是她快乐人生。
到了去年年底,她突然来找我,说是要离婚,我很意外:“四儿,不会吧,你不过得很萧洒吗?什么时候的事?”看到她头不梳脸没洗的样子,饭也不能吃“走,我请你出去喝酒。”
到了酒店,看她这副样子,我不高兴地质问:“说离就离?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孩子都上中学了,你一走了知?”她对我说:“不是我想走的,他不要我了。说找我这样的女人,饭做得不应时应晌,满脑子就是麻将,不分黑白的玩,孩子学习在班里第末,商店也赔在我手上了。。。。。。还骂我是败家老娘们。我无法呆下去了,我叔要是给我安排一个好工作,还能凑合着过,他现在好像有问题了。”事实上,她现在的精神壮态比在单位时更苦闷,更消沉。当时我心中就有了感觉:“四儿,我总觉得,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你自身对家的太度有问题。那有像你这样做妻子、做母亲的。整天把心思都用在玩麻将上,不关心丈夫和孩子,为这事人家不要你,多丢人呀,回去好好改改坏毛病,把麻将忌了,做一个贤妻良母。不管工作也好,开卖店也好,做什么都应该像个样似的。”
让我说得她心里不好受,多喝了几杯,醉醺醺地从酒店出来,她都走不稳路了,说啥也不回自己家。不得已,我只好扶着她,打车送她回她妈家。到达院子时门前时,四儿“哇”地一声吐了。她父亲正站在一棵柳树下与三名打扫卫生人说什么,见我们回来,赶忙把那三人打发走了。
四儿的父亲以前见到我会拉点家常话,今天只是冷冷地盯着女儿。就在我考虑着说点什么时,她父亲忽然吼道:“看看你这个熊样!”四儿一下挣脱我,与父亲顶嘴:“我就不信,你那个局长弟弟,就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好工作!”
场面当时就僵住了,她父亲气得发抖,我站在一旁不敢动。好半天,她父亲终于空制住自己,:“刚才走掉的那三人为我打扫屋子擦玻璃,而在这之前我叫你擦过多少次?你擦了吗?那三人靠劳动挣钱,谁家过得都比你强!而你呢?麻将就是爹!还找你叔干啥,你究竟能干什么?”
后来,四儿的丈夫真的和她离婚了,她清身出户。为了生活,给人家做了一段保母,人家因她又脏又懒把她辞了。后来又找了一家帮带小孩,竟教人家孩子看牌,也叫人家辞了。自己租一间小破房,对付生活。今天我打的出租车就是他弟弟开的,听他弟弟讲,她在舞厅做老男人舞伴,挣的钱还是没忘记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