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
找个时间,找个地方,
听我,碎碎念,慢慢说。
小镇的阳光正是温暖之时,
青樟苍翠。
街上少有行人,
倒是麻雀叫的颇欢。
还有楼上传来的钢琴声。
仿佛,时间正好,
平静且安逸。
灰尘在阳光中翻腾,
相互纠缠。
然后,散落、支离,
像不愿言明的情愫。
似乎,曾有这样一个身影,
他遗忘了最美好的岁月。
曼特宁的苦涩,
特基拉的浓烈。
不可知的尘封的过去。
钢琴声忽的顿了一下,
由《悲怆》跳到了《月光》。
隐隐约约,
是淡淡的不同气息。
或许,或许,
若是地方尚好,
且许我,
碎碎念,慢慢说。
——引


起·荼白
暮色四合之时,天并不美。不见夕阳余晕,只得阴云漫天。
要,下雨了……
青樟下,一个穿着蓝格子衬衫,背着吉他的青年正皱着眉头,看着天。直叫人觉得淡淡的不悦。只可惜,没有人认识这个青年,没有人知道他需要什么。
沉闷的空气仿佛要压抑得让人窒息。所有的生命都开始不安。栀子花的香味浓烈得像是临死之前最后的呐喊。
五月的雨素来是绵弱又娇柔的,只恐这次要来个意外了。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贩贩”干净的低吟声,没有丝毫技巧的修饰。那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青年,脸上的稚气都还未褪尽。他的步伐并非轻悦,一如这改过了的曲子一样,带着些说不清的纠缠的情愫。
嗒嗒贩粪贩滴答滴答贩酚辏铝讼铝恕?
西装青年在与雨中奔跑着,那姿势与他的装扮出奇的不搭。
“嗯?”忽的,只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西装青年回头,只见那个背着吉他的青年也正望着他。
“你是?”西装青年从上到下打量着吉他青年,他不解,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眼中的疑惑由不得人忽视。
那吉他青年放下手,自顾自的走到了房子的屋檐下,避雨。
“呵,是想去我家避雨吗?”西装青年向吉他青年招了招手,“走吧,雨越下越大了。”就这样,两人一起在雨中奔跑着,水花飞溅。
“到了,挺乱的。”拿出钥匙,拧开门锁。房子不大,很乱,以至于门口就有一只掉在地上的袜子。西装青年将袜子踢开,有些不好意思的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坐。”把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拢到一侧,忽视掉客人,自顾自的走到卫生间擦头发去了。
吉他青年依旧在门口站着。取下背在背上的吉他,靠在门上。他向房子里走了几步,打量着。正面的是灰色的沙发,一个方桌。沙发的左侧应该是卧房。厨房在沙发的后面和沙发只有一墙之隔。右手边是卫生间,一偏头就可以看见那个正在擦头发的人。至于左手边,本该放着电视的地方却被一架旧钢琴给占据了,琴谱整齐的码放在琴上。
《人间》——吉他青年瞟到了琴架上谱子的名字。他走了过去,像是发现了鱼的猫一样,完全臣服于本性的欲望。
“你在干嘛?”西装青年从卫生间走出来,手上拿着条干的毛巾,他向吉他青年走去,伸手递过毛巾。
“我叫沐浴,你呢?”沐浴看着吉他青年擦着头发,只觉得这人好熟悉,像见过,但又有点陌生,终是想不起来了。
将毛巾还给沐浴,吉他青年拿过琴架上的谱子,用带着些薄茧的食指指了指修改处,摆明了的询问。
“啊?”沐浴似乎有些适应不了这吉他青年的跳跃思维,微微愣了愣。他伸手接过谱子,静静的看着,目光里透出的是怀念,是无奈,是……
吉他青年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眼里透出的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期望。他仿佛在隐隐期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他就这样静默的凝视着。
窗外的雨已经转大,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鸟躲在青樟的枝叶间,天色昏暗。房间里的空气潮湿至极,黏腻在所有东西的四周。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群少年,他们和花生活在一起。他们不会衰老,不会死亡。守着花,是他们的使命。
——楔子
承方鸹?
天,泛起了微光。淡淡的鱼肚色,温暖的。
这是一个小镇,没有任何特点的、这世上最平庸的小镇。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像是平原地区的小流。
我站在桂树枝上,伸出手,触碰着枝叶间渗下来的阳光。九月末的光景,桂花正一簇簇的相拥盛开。
早起的老妇正向集市走去,她挎着篮子,步履有些蹒跚。隔桂树一条马路的快餐店也拉开了卷闸门,紧接着是油沸腾的欢腾声。炸得金黄的油条,煮得香浓的豆浆,思绪就以这样方式被一点点唤醒。
这个镇子就是如此的平和的存在着。在这里,所有的节奏都变得出人意料的温和。尖锐的棱角,狂躁的情绪,都变得圆润、平静最终消逝于桂花香中。
其实,心境变了,记忆也就变了,不是吗?我摘下头上那顶绿色的帽子,放在鼻尖,闻着上面仅存的桂花香。

转分袂?
人归于人,水归于水。
我坐在桂树枝上,静望远方。
第32天。
在十月桂花浓郁的芬芳里,我看着你,在夕阳的余晕中,渐渐走来,离我越来越近。你一如既往的带着那顶绿色的帽子,栗色的头发,柔和的。
姓沐的小孩,呵,小屁孩……
你坐到树下的花坛上,摘下帽子,拿在手上。
黑色的空吉他盒里,几张钞票静静的憩着。一个身穿连帽衫的青年正怀抱吉他,坐在树下,安静的弹着。他是个流浪的吉他手,一个月前来到了这儿。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改编过的曲子,不再欢乐。它流露着与时节不符的忧伤。那吉他手微微蹙着眉头,修长的手指带着男性特有的指节分明。我不知道这曲子是谁改的,我只能看见,你每天都会坐在那个吉他手旁边,听他弹吉他,有时听到你会唱的歌也会哼几句。
我不明白,那吉他手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卖艺。这里只是一个小镇,人口不多,也没有什么人会有闲钱来“施舍”。镇上有一所中学,还没有受过城市污染的孩子在幽窄的的小巷里穿梭。不合身的校服,掩藏不住青春的气息。起初还会有大波好奇的学生在树下驻足观望,稍有钱的学生也会炫富似的往那琴盒里投上几块钱。但时间一长,便也无人在意了。整天寥寥无几的收入只刚够那吉他手填饱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