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月亮。像一片橙色的切片柠檬。
这是谁说的呢？是说给默默听的，还是说给可可听的？
还是梦境里，说给她们俩听的句子呢？

谁能告诉我，用多么强大的坚强才能对我们的忧伤恋恋不忘呢？如果你还在，你的头发已经长成了多长？当时如果没有告别，这大门会不会变成一道墙。
恩，默默你说。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就变成今天的阳光。是你说的这句话吗？还是我恍然间再一次，再一次，听见你温柔的声音。
不是的，可可。那是王菲唱给我们听的，你都忘了是谁在唱吗？可可你说，如果我仍旧可以站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泪流满面地对我说原谅呢？
那些已经错过的悲凉时光。曾经代表的忧伤的心思，就这样化成成长的羽毛，一点一点地跌落下来。
疼痛而绝望。

默默和可可，相遇的时候，是在最明亮的十七岁的年华里。时间留下斑驳的成长映记。夏日里斑驳而灿烂的阳光里，蔚蓝而清澈的天空里，纯真而美好的时光里，她们就那样相遇了。
文理科分班。默默留在了原班。可可分到默默的班里。
原本是擦肩而过都不曾留意的人，原本是连名字都没有留意过的人，原本是抬起头来都遇不见的人……
可可背着酷狗的书包，单肩挎在身上。墨绿色的书包。粉红色休闲上衣，白色的长裤子，黄色的卡哇依拖鞋。走路的时候，拖鞋在地上摩擦出小而清晰的声音。而默默则坐到窗台边的第五位，太阳光照射地最直接的地方，安静地看一本书。书是暗黑色的封面。
郭敬明的《左手倒影，右手年华》。
当时如果没有留意，当时如果没有抬头，当时如果没有这样做。或者，结局会不一样。可是，就是那样，在恰当的时间里，遇见了生命里的第一束会刺伤眼睛的阳光。
分班的人，拖上自己所有的行李，到达另一个地点去。一路上很热闹。可可耳机里的谢霆锋在疯狂地唱着第二世。她的身体连同书包，已经被左撞右撞地不成人形。可可发出凄惨的叫声来。
默默抬起头。看见这个女孩子，在人群里寻找细缝逃生的样子很可爱。她站起来，蓝色的衬衣和着太阳光的照射，把她称地有一点点忧伤。
默默指了指可可，可可摘下耳机。她听见默默在她的十七岁对她温柔地说：“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
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怎么说呢？那是十七岁可可听见的让她差一点就掉下眼泪的一句话。她走过去，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片海。
不知当时默默看见了没有？
可可就那样以为。默默给了她一个温暖而柔和的世界，她只要轻轻踩一下，就可以走进去。走到默默的温暖里，走进默默的心里。
十七岁的仲夏。

太阳光，白色。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纯白色。只是依稀会有小红色，小蓝色，小绿色的点点出现在纯白色的光阴里。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水，太阳光照在侧脸上。均匀的呼吸，还有一点点的小声音漂浮在空气里面。
她们的午睡。夏天的午睡。
可可眼前的点点突然由孙燕姿变成了一个声线嘶哑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唱着她的歌。多么可怕的声音，粗鲁而漫长地破坏了孙燕姿将要放到浅蓝色天空里的风筝。可可皱了皱眉头，刚刚就快要进入梦乡，却被这样不安分的声音所打扰。炎热的温度覆盖下来，没有声响地夺走了可可的梦境。唱歌的声音因为电源的缺乏，而毁掉了至关重要的午睡。
可可用力地敲了敲她的随身听，依旧是那样恼人的声音。没有音乐的中午，怎么让人入睡呢？已经习惯了一下课就打开音乐，午睡的时候开着音乐，甚至吃饭的时候都有音乐陪伴的可可。完全消失了睡意。另人烦闷的夏天和歌声。
默默递上了白色的耳机，可可转过头来。有些感激地看着默默。默默还是睡着了姿势，没有睁开眼睛。可可突然想起前些天，默默说的那句话。
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她就安心地笑了。似乎就是那句话，让她对默默的感激就那样蔓延开来。
或者真是这样，年少的时候，只要有人拥抱你，你单纯地以为就拥有了最完美的温暖。
可可带上耳机。耳机里的女人，空灵的声音席卷了她的睡意。在那样安宁的声音里，原本神经早已经疲惫的她安静地睡着了。在梦里的时候，可可听见那样空灵而完美的声音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看，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作今天的阳光。谁能告诉我，哪一种信仰，让人恋恋不忘？
是这样的声音，被误认为是默默的声音。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当初就那样轻易地忘了是谁在唱。
谁唱的呢？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作了今天的阳光。

这个世界，这个年少。总是有人被善良包围着，头顶的光圈自然地闪烁起来。比如可可。所以朋友很多，下课了以后，总是和一群女孩子围坐在一起，讨论八卦新闻。那个时候还在闹着“锋菲恋”和“锋芝恋”。这个时候成为女孩子们一齐讨论的话题。她们说，张伯芝漂亮又年轻，谢霆锋帅气又酷，当然是他们好呢！她们又说，王菲是天后也，我觉得王菲好。她们还说，年龄相差那么大。锋菲恋一定不长久。
她们转过头来，可可，你的偶像是谢霆锋。你希望他和谁一起呢？
可可笑起来，明亮的笑脸。恩。我希望谢霆锋幸福就好拉，无论他和谁在一起我都一样喜欢他。
可可想，这个年纪，总会有一个喜欢的人。听他的歌，说他的事情，就那样在背后支持着这个人。这样的感觉，真好。
上课铃打响。女生们各自回到坐位上。可可才发现，默默似乎从来没有参与过她们的话题。可可才来不到一个月，和班里大部分女生混地都比较熟了。而默默在这个班半年多，和那些女生仍旧那么陌生。
于是可可凑过去，问了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
“默默，你觉得谢霆锋和谁在一起比较好？”本来不是想问这个问题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开口就开始这样八卦起来呢？
“我不喜欢他和王菲在一起。他配不上王菲。”
那样直接地回答，可可最忌讳地就是谁在她面前说谢霆锋的一点不是。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生气。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为什么。
为什么就那样轻易地原谅默默诋毁她的偶像呢？
可可自己也想不清楚。

体育课的时候，女生们总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十几岁的时候，总是喜欢偷偷躲在人家背后说些是非。可可不喜欢这样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