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在马来西亚,故事中的制度及人物谈吐也许跟读者周遭的不一样。
宇翔成名了,成名得就那么突然,但也消失了,消失得也非常突然。最近偶然间又有人提起了他,他平时不太和陌生人说话的,所以许多人也就向我问起了关于他的故事。嗯,该怎么开始呢?我跟他其实认识了好多年了,由初中一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想当初还常赤脚一起在草场上放风筝呢。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整三年的初中生涯就我、他,还有民涛在竞争着班级的第一名次,不过虽然说是我们三人竞争,但我更多的时候是在当着陪衬的角色,只能稳坐第三把交椅,然后看他俩争个你死我活。不过说真的,宇翔他从很早就显现出才华了,一直以来我似乎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是最厉害的,只是他好像有什么致命弱点,考试总像低调的莫扎特交响曲,小起大落的,所以做老二的时候居多。
如果你想知道他当时是否曾为此耿耿于怀的话,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他是不在乎的。他家里是务农的,他常说,将来毕业后,最理想的生活,就买块地种菜,每天一早扛把锄头去菜园,种些南瓜玉米的,若是遇上雨天就干脆留在屋里看书品茶好了。难得农家孩子会对务农存有那么浪漫的思想,你说是吗?
后来怎样了?后来呀,高中时班里突然出现了新面孔,是城里来的转校生。是名女生。说到宇翔我想我不能不提她。不能不说他们之间的事。而我,从那天起,似乎都在和这段关系纠缠着。
她刚来那天,我记得那天是我和民涛有史以来眼睛最大的一天,大得简直连路灯都挤得进,我眼睛装灯泡,民涛的装灯柱。我心脏在也在噼里啪啦地乱跳像在爆竹上跳舞的MichaelJakson。
至于宇翔嘛,他并没有表现得跟平常有什么不同,可恨的是那天我和民涛坐在一块儿。当时高中的座位是两张两张排在一块儿的,原本该落单的宇翔这下可好了,班上空位不多,似乎他旁边是最理想的位子了。班级里最大胆的凯鲁丁当即带头起哄,搞得那女生坐又不是,不坐又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班里的男生眼里全都抹了辣椒,民涛更是像练了瑜伽的哥斯拉,要喷火了。说真的,作为好友的我当时也真不够义气,竟然就一声不吭。
后来原本坐着无动于衷宇翔竟然就主动起身帮女生拉椅子让她坐下,从而打破了僵局。不过他当时一脸酷酷的,我也相信他当时的行动只是纯粹想让女生好下台而已,好让大家觉得不是该女生想坐他旁边,是他邀请女生坐过来的。
民涛常说呀,当时如果坐那女孩身旁的是他自己,女孩早被他追到手了。反正说话不用交税,我家隔壁的安娣也常说呀,她的保健品吃一小颗等于吃上十公斤的红萝卜,我就奇怪,她怎么还没被维生素A给毒死。而我说呢,是这些人生下来就热衷于乞求别人的鄙视。
说回来吧,后来,那女孩自我介绍,她有个非常漂亮的名字,叫翎萱。啊,翎萱翎萱,那应该是当时我校男生最常叨念的名字吧。
城里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第一次考试轻轻易易就给我们这自诩天资聪颖的三剑客来了个一败涂地、二拜天地、三拜卖菜安娣的横扫千军,无论什么科目,她都表现得和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
由于功课好,为人又特别随和友善,所以她和班上女生相处得很好。不过原本老爱缠绕着她的男生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全都被她含笑挥手啪、啪、啪地打得像粘在牛粪上的死苍蝇。
我当然没事,倒是民涛几次对她示好,都被她非常礼貌、明确而坚定地回绝了,像是被沾满蜜糖的苍蝇拍火辣辣地拍在脸上,灰溜溜地面子上一定不好受。我并不意外,对民涛来说她太漂亮了,不仅如此,民涛他……似乎没什么地方是翎萱她看得上的吧。
但宇翔他不一样,他一直就不一样,漂亮的女生似乎并没让他调整自己的人生态度,虽然女生也没什么表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嗅得到。我在空气里稍微吸几下就会发觉到宇翔出现时,她周遭的空气特别柔和、特别拘紧。所以一早我就不存有幻想了,心里不知怎的,有种想成全他们的念头。宇翔他有注意到翎萱的异样不?这我也很难下定论,你得问他。我一直觉得他不知道,但许多时候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状况,只是没让人知道而已。

后来中四生物课老师安排班上学生轮流为学校的生物园进行打理,依据座位编排,我和民涛分到了一组。宇翔他当然的和翎萱同组了。
民涛他这人有时也挺贱的,软磨硬泡的硬要宇翔和他私下换组,给的理由比从天下第七烂的豆腐从天堂摔下来后还要烂。但宇翔他这家伙竟然就答应了,我就不明白,也许他爱吃豆腐,烂点也没所谓。
那段时间我实在急得、这急得象什么呢?这急得就像在十公尺外看着野狗在用肛门切大便,而下边就是你心爱的鱼翅羹那样,不冲过去拿熨斗把那狗的肛门给堵上晚上都睡不好。我不知道翎萱在第一次到达生物园后见到的是民涛后,心里是怎么样的感觉,不过我却不喜欢想像到民涛那时的秦武王样。
秦武王呀,不知道吗?嬴荡呀。
事后,我一天上课时趁他俩,宇翔和民涛都走远后,偷偷的坐到宇翔的位子上,然后跟翎萱她天南地北地乱侃。然后我好像很不经意的,就替宇翔解释了他跟民涛换时间的原因。其实那原因现在回想起来,比从天堂摔下来后,再被大象踩两脚的世界第六烂豆腐还烂,不过还好,翎萱相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理由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相信不相信只是一项选择,是项可以依据喜好执行的选择。我想翎萱选择了相信宇翔后悔了,所以找了我来替他那愚蠢的决定涂粉抹脂的。
无论如何,那次之后,我们成了好朋友,我成了她难得的异性好朋友。跟她变得熟络后,我就给民涛来点阴的,我私底下也跟翎萱换了时间,我随便找了一个很天真烂漫的藉口跟翎萱说了,然后不知怎的我们都笑了起来,也许那就是会心一笑吧。
每当想到那天我故意躲了起来,然后看着民涛他幸福得嘴角流油的样子在枯等,心里就有些爽歪歪的内疚。当时看他手舞足蹈的就像被三太子上了身的齐天大圣,但只是肢体像,脸不像,脸像条虫,银色的虫。说真的,他越是满脸期盼我就越不敢出现。唉……过后几天,我知道民涛一看见我心里就生病了。
自从那以后,翎萱和宇翔的关系好像暖和起来了,不像以前,相互间都几乎不说话的,不过宇翔表面上还是比较亲近我和民涛。翎萱常说宇翔对植物有非常深入的研究,我想那当然了,人家是农家出生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