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跑进了锁的心里,女孩的笑声跑进房间的心里;“妈妈,我放假了!”好黑的房间,“叭”开灯。“谁把灯关了?”女孩换一只拖鞋就跑出门去了,按响对面刘阿姨家的门,“刘阿姨,快救命啊!”
“哎,来了,怎么啦?”很丰腴的也很朴素的中年妇女围着围裙,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握着锅铲和声音一起跨出了门槛,“仝聆,你回来啦,怎么啦?”刀子、铲子放下了。
“我家有人!”刀铲又起。
“谁?嗨,你妈你爸呗,你怕什么?”刀铲又放。
“我进家门喊‘妈妈’,开了灯,可灯又被谁关了,我刚换一只拖鞋,您瞧。”
“嗨,瞧你吓的,停电了!我这还正做午饭,听你一声喊,还以为有歹徒跟踪你这个漂亮大姑娘呢。哟,今天术珷也该回来啦!你回去吧,瞧来电啦。你妈还把窗帘拉死死的啊?”窗帘铁墙似地站着。
“阿姨,不好意思,打扰了。”雪白的笑脸上落下几片桃花,急忙掩上了门。灯又灭了,可是有一组火光和一曲生日歌飘扬起来,“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TongLing!Happybirthdaytoyou!”身后的防盗门放进一些太阳光照在了妈妈的脸上,是啊,是妈妈、爸爸、刘伯伯,还有术珷,还有刘阿姨,太阳光就是她送进来的。
哭啦,仝聆哭啦。“聆聆,怎么啦?不高兴吗?都怪你老仝,瞧你把聆聆吓的,还不快开灯。”爸爸就像一做错事的大孩子,支吾着“哦哦哎哎”,烛光在他红红的脸上跳着、笑着。啊,小女孩给爸爸妈妈献上一个热烈拥抱。
“别,爸爸,还是这样好些。妈妈,我是高兴的。本来想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先给我一个惊喜(“嘿嘿”,术珷在笑),接着又是这一喜。突然熄灯可吓着我了。”欢笑的精灵和泪水的小妖精还跳起了拉丁舞,拉着各位观众向黑暗中的光明一步步迈进,道路可平坦呢。“好孩子,别怕。好了,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了吗?妈妈可没忘,来,吹蜡烛啦。”“还没许愿哪,许个愿吧!”
“哼,术珷,这主意是你的吧?该送我礼物吧?”
“要叫术珷哥哥,我比你大十二天呢。你不高兴吗?不高兴就不给礼物。”
“高兴,逗你玩哪。”“是啊,别卖关子啦,快拿出来吧,都大小伙子了。”一直微笑的刘伯伯终于发言了,他像教授,秃顶、圆眼镜,两眼有神,薄嘴唇。
“爸,我得听听她许的什么愿才能给她。”
十七支烛光跳起圆圈舞,六个影子在墙上舞动,许愿的少女最激动也最平静。
“好啦!”“呼”“呼”两个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好啦,告诉我们你许的愿吧。”男生可真能闹。
“嗯,好吧。我许了三个愿。一、我希望爸爸妈妈、刘叔叔、刘阿姨天天幸福;(“那我呢?”)别急,二、我祝福术珷哥哥(“嗯”)越长越帅,成绩越来越好,人缘越来越棒(“本来也不差”),越来越多的女生追(“啊,你整我!”好红的西红柿);三、我请求妈妈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关上空调。”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看妈妈的脸,在灯光下。
灯开了窗户能开吗?
“好,今天,我们开窗,因为你的生日!”
“不,为了我的每一天!”浸水的仝聆响得不清脆。
“聆聆,今天你生日,别惹你妈妈不高兴。”“大男孩”长得好快,又像爸爸了。
刘伯伯一家你看我我看你,刘阿姨双手搓个不停。右手将她向前拉,左手把妈向后拽,到底还是右手赢了,“仝聆,别拗了,今天拉开窗看个亮堂,光亮一天是一天。术珷,去,帮仝聆开窗。来,荼秋,来坐下,先给仝聆过生日吧!都怪我,刚刚给仝聆提窗帘的事。”
“荼秋,你别吓我,刚刚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别生仝聆的气啊,她刚十七岁,还是小女孩啊。”爸爸紧握着妈妈的手,起初还有一个不明显的缩手,“仝聆!”爸爸的嘴张得像只碗,“你给我过来,快给你妈妈道歉。你试试你妈妈的手,冷得冰块似的,还不快倒杯热水来。快啊!哭什么?荼秋,来,把手伸我怀里。”家的能量瞬时爆发喷涌出来,快,又不生硬的话语,热烈又不稀少的眼泪,温暖的胸怀,还有这一杯冒着气的热水:“聆聆,快把水放桌上,别烫着啊,妈妈自已来——”“咚——”划破了那一瞬间。
水杯掉在了地板上。
“啊!”一声女生特有的尖叫,女生退后了。
“聆聆!”一声母亲的呐喊。
“荼秋!”一声丈夫的呼唤。
妈妈在女儿身上摸索着,仔细地看着手,看看腿、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才径自走进卫生间。留下五个蜡像孤单地杵着。时间在五个蜡像的沉闷不语中远去,带走着许多,也许一个时空过去了。平日里的妈妈又出现了:髻着长发,淡描的眉,几条皱纹不易看见,一套米色的工作服比唇色浅了些。只是现在手里多了块抹布和一只塑料带:“如海,先让大家吃吧,我把这清理一个就好。”笑容又回到了妈妈的脸上,也把几条皱纹描了出来。
“哎,”缓过神的爸爸搡了一下仝聆,“来,老刘、素梅、术珷、来坐下,我们先吃,让两个易感伤的年龄冲撞一次。”两副学究的眼镜对了一下,相视而笑。笑声将紧张从窗户扔了下去!
“术珷,给你仝叔叔一家和我们斟一次酒行吗?你也在易感伤的年龄啊,可别像个小姑娘啊。”
“爸,我是不敢和您撞喽,也不敢和妈撞,只有自已撞自已呗。来,刘叔叔,我先给您满上。”
“哗啦”一声,抹布已拧干,清洁任务完成。她们该犒劳自已一下。一个热烈的拥抱,十指互扣。妈妈的泪始终藏得很深,可小女孩的泪却总也流不尽。
“来,老刘、素梅、术珷、如海,为聆聆的生日干杯!”都站了起来,“来,吃点东西吧。”众人的祝福是美好的,就像窗外的太阳的阳光,包括阳光下的一切。
“聆聆,今年你已经十七岁了,有些事我们也该告诉你了——”爸爸沽了一杯红酒,夹了一片牛肉。
“十七年前,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咳嗽,也没敢乱吃药,就坚持着抗了过去。可你出生后,你一受些凉就咳嗽个不停,吃药也不管用,打针你又哭,你妈也跟着哭,在卫生室就那么哭一夜。她把你紧搂在怀里,她手都冻坏一层皮。医生说你支气管炎,不能被风沙吹着,所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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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6 04: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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