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有结局,因为它还在生活中继续,让我无法舍得兀自收尾。
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许渊海上小学四年级。
我们可不是青梅竹马,他的青梅竹马是声乐老师的女儿杨晓妆。他们两个站在舞台上一起合唱的时候,俨然一副金童玉女的样子。而我,只会每天放学提着装满宣纸的袋子,拿着没有洗干净墨汁的毛笔,在单元楼的墙上胡写胡画,许渊海总是会在这个从我背后冒出来,他说我污染环境。他越说我涂的越厉害,他就一直在我旁边站着看着我画。
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在楼下做游戏,许渊海总会拉住我说:“白小苒,我们俩一国哦。”偶尔他来晚了,我们已经分完了,他总会耍赖皮大声喊着:“白小苒,我们两个才是一国的!”在所有人把我看做“卖国贼”的叛徒时,我只好任他拉着手跟他变成一国的。有一次玩捉迷藏许渊海一直没出来,后来在杨晓妆家阳台下头找到了他。我抬头透过窗户看到杨晓妆端坐在白色的钢琴前优雅弹琴的样子,她的头发长长的,侧脸特别的好看,许渊海一定是看她看出神了,想到这里我突然生气的走掉了。
许渊海跑到我家找我,说我耍赖。妈妈叫他留下吃饭,吃饭时妈妈问他长大想做什么,他说:“我想当钢琴家。阿姨你见过杨晓妆家的钢琴么?特别漂亮。我刚才都看出神了,钢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器,可以制造出美妙的旋律。可惜我妈妈不会给我买的。”许渊海说到这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却眉开眼笑的吃饭,钢琴实在是太美妙了,比杨晓妆美妙多了。
我上五年级的时候妈妈也给我报了声乐班。许渊海已经上了初中,有了自己的自行车。我最后一次去上声乐课的路上,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将是我最后一次去上课。许渊海骑着自行车在我旁边停下来,看着我说:“白小苒,上车我带你去。”我想也没想的说:“我才不相信你的技术。”他一定觉得我侮辱了他的技术连忙说:“太好啦,你那么重我肯定带不动。”没等我反击他就飞快的骑动,身影刚消失在转角,罗明就在我旁边停下来。他说:“白小苒我带你去上课吧。”罗明是我学声乐以后认识的,我说不用了,我喜欢走路,其实我是真的不相信比我还矮的罗明的技术。罗明干脆下车,推着自行车和我一起走。他比我大一岁个子还没有我高,却用教育我的口气说:“你挺有天赋的,好好学唱歌吧。”我没有回应他。因为他骗人,我小时候因为有一次大哭,结果声带受损,后来声音一直有点沙哑。妈妈送我去声乐班不过是想我全面发展,并不是在这方面取得什么成就。
我门走到小巷的时候,听到拐角的教室门口有人说话。
“真不知道白小苒为什么要学唱歌?一点天赋也没有。头发总是那么短,像个男孩一样。”是杨晓妆。
“你说的没错,但她,”许渊海的话还没说完我和罗明就拐了进来。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我没有想到在许渊海眼里我是这样的。罗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我已经转身没有看见许渊海是怎么把瘦弱矮小的罗明打倒在地,他愤怒的表情像一个小大人,他对着罗明大声喊:“你离白小苒远一点。”
杨晓妆过于诧异的表情让她美丽的脸庞有一点花容失色。她以为许渊海会说什么“我没有议论别人”或者什么为自己辩解的话。我也同样的诧异,原因和她一模一样。
我没有进教室转方向朝家走,还是不争气的哭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唱歌的天赋,可是被别人这样说出来,并且这个别人是许渊海!我强烈的自尊心受挫。回到家我一直照镜子,摸着自己的短头发,胖嘟嘟的脸上因为走的很急,还在冒着汗。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丑。
后来我不再去上声乐课,妈妈又让我去学画画。我像往常一样提着装满宣纸的袋子,路过许渊海家楼下的时候,在他家单元楼的墙上,用没有洗干净墨汁的毛笔,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许渊海,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我每天都不下去做游戏了,许渊海也许觉得那天他的话确实过分了,一直不好意思跟我说话。也许看到墙上我的写的话,于是骄傲的不肯低头。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上了一所私立的寄宿中学,每个月放假回家我都会绕小路,我怕经过许渊海楼下会碰见他尴尬。偶尔我也会跑到阳台上向许渊海家那栋楼张望,却一次也没有看见他。
我在学校报了美术班,画画的时候可以听见隔壁钢琴教室传来优美的琴声。那个时候我总会想起许渊海眉头拧成一个结,说他想当钢琴家梦想的样子。初中最后一年,教室里总有人用步步高复读机放着在路边买来的廉价磁带,A面换到B面,反反复复。从《老鼠爱大米》到王光良的《童话》。毕业典礼那天,终于有人拿出正版的CD在教室播放《童话》的MV,偌大空旷的舞台光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钢琴前,很多同学被故事的情节感动的哭了,我却是因为想起了要当钢琴家的许渊海。
那年夏天我以特长生的身份考入了重点高中,妈妈非常高兴,并一直说都是因为她小时候让我全面发展的成果。新生报到那天,我提着一堆行李站在黑板前,看班级。有人拍了拍我肩膀,他的眉眼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是轮廓更加硬朗了:“白小苒,好久不见。”我愣愣的看着他,他拿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是许渊海阿。”“哦。”我低下头,提着行李走出拥挤的人群,我怕被许渊海看到我不知是惊喜还是害羞而涨红的脸。
许渊海在3年之后,就这样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在名册上看见了排在我名字上面的“许渊海”,音乐特招。上课第一天他就跑到我旁边坐下,看着我,他说:“白小苒啊,你和小时候虽然变了很多,但是我还是一下就认出你了。谁让我们是一国的呢?你以为你头发长长了就是美女了么?不过确实比小时候漂亮多了。你怎么这么瘦呢,是不是在学校吃的不好啊?我记得你五年级就这么高了,怎么一直不长个呢?我们在一个学校诶,你说是不是很巧啊?”
他自顾自的一直发出各种疑问句,我一句也没有回答。突然他跳起来,大声说:“啊!白小苒,你该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失忆了吧?”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这里,我说:“许渊海你快点坐下。”
他便得逞的笑了,然后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继续跟我“叙旧”。
迎新晚会上许渊海表演钢琴合奏,而另一个人,是已经在念高二的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