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心雨的心总要莫名地被往事所蜇伤,尽管过去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然而曾经的那一幕幕花絮还是会时不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狠狠地揪痛她的心灵。
有时她会想,人这一生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只为等待默默而至的死亡吗?就象她这样一个人,活着本来就已经受尽折磨,却还要承受接踵而来的是是非非,人何苦要活着?
她不记得,那一刻是如何来临的。只记得,当她和他刚刚渡假回来,依旧回味着爱情的甜蜜时,一辆迎面而来的重型卡车却莫名地撞向了她和他的车。
她分明听得见,车猛烈的撞击声天崩地裂般响彻云霄,就象是生命最后的交响曲长久地回荡在空中。
她也分明听得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自她的腿间发出,仿佛要从她的身体中生驳活离。
她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着他,伸出手来想要向他求救,然而却看见从他的身体中飞溅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射向空中,弥漫成一片红色的花海,瞬间便迷离了她的眼睛。
他们会死吗?会死吗?那一刻,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永远都不要醒的梦。
然而,当她终于从梦中悠悠地苏醒时,她看见围在她面前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瞬间便明白了,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尽管活得异常辛苦,异常艰难。
她听见有人低声地说着:她醒了,她醒了,她睁开眼了。好象苍老了许多的母亲扑倒在她面前,高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悲痛却又惊喜。
她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所有景象,感觉到腿间传来的阵阵疼痛袭卷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她困难地挣扎着,想要抬起那条疼至神经的腿,但仿佛那一条腿已经不再属于她。
她一次又一次努力地想回想发生过的事情,然而脑海中仿佛只剩下了空白。
她抬起胳膊轻轻地触摸着母亲的脸颊,感受着那粗糙背后传来的阵阵温暖。母亲颤抖地抓起她的手,拿到了嘴唇边,任眼泪滴落在她的手心中,更滴落在她的心灵里。
“妈,我还活着?”
“孩子,你还活着。”
“妈,我的腿断了?”
“孩子,你不要耽心,不管怎么样,妈妈永远爱你。”
“妈,李沉远他怎么样了?”
“他脑部受伤,医生说他可能终生不醒,他成了植物人。”
这便是一场车祸酿就的结果,这便是她和他遭受的最终下场。
泪,顺着她的面庞缓缓流下,浸湿了她的头下的被,浸湿了她眼前的景,浸湿了她染尘的心。
(二)
心雨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着,终于找见了摆在床头上的灯。她轻轻地触动开关,啪地一声眼前便光亮一片。
她很不适应地眯了很久的眼睛,才渐渐地睁开了双眼。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切仿佛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有多久了,她不能适应这种刹那间的光亮了?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她痛彻心扉地倒在床上,再也不肯也不敢睁开眼睛了。或许不是她不愿意睁眼,而是不想睁眼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今夜。夜色,给了她很好的理由;夜色,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夜色,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她知道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不必面对那些同情的、悲伤的、难堪的眼神。她更知道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有勇气记起那些苦痛的片断,也才能让那些记忆重新在脑海中翻开一遍。
他成了植物人,他成了植物人。
直到现在她依然不相信这个事实。原本那样俊雅飘逸的一个人怎么会成了植物人?原本那样灵活机敏的一个人怎么会成了植物人?
他成了植物人,她要怎么办?
他成了植物人,她与他之间的情缘怎么办?
犹记得她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她应聘到一家公司,青春在她的面容上焕发成一朵花朵,笑逐颜开地散发着生机。
她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每一项工作中。打开电脑,翻开着那些数据库,想要从中寻找着规律,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正当她苦恼万分时,然后,他站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前,挺拔的身材,俊逸的面庞,一双星眸在顾盼之间流转着无限情意。
在刹那间,她看着他,仿佛从小到大的一个梦真实地在眼前发生。的确,他象极了她梦里的白马王子。
“需要帮忙吗?”他问,清朗的声音一如他俊雅的面庞。
“哦,哦,我对一些数据很模糊。”她仿佛是在呓语。
“看来我还是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因为这方面我还比较在行。”他从门口走到她的桌前,看了看电脑中纷繁的数据,很快便了解了她的困扰。
“哦。”她微笑地挠了挠头。
果然不出其然,他很快便搞定了这些数据库,并且还将一些相同的数据分门别类地作了标注,使她能很容易了解其中的含义。
“你看,还有什么不懂的吗?”他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她仰起头来看着他,却被他挺拔的身材所吸引。她暗暗与他进行了比较,原来他竟然比她高有一头还很多。
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就该有这么高的高度,这样挺拔矫健的身材吗?
“你在衡量我的个头吗?”看她踮着脚比来比去,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哦?哦,不不,我是想,我是想对你说谢谢。”她赶紧离开他一小步,不好意思地摆手道。
这便是她和他相识的全部过程。
相识与相遇只是一瞬间的记忆。然而这些记忆的片断却那般清晰地在她的脑海里刻印着。怎么样才能忘记这些呢?又如何才能忘记这些呢?
生命如果是由情和感构成,那么自己情感的一大部分已经与他密不可分,又如何能轻易地抛却。
更何况,现在他和她都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着,她失去了一条腿,而他却失去了半个生命。为什么这样的不幸会同时让他们两个人承受,难道这是老天对他们那场轰轰烈烈,却又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的惩罚吗?
(三)
心雨尽管躺在床上,还是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她慢慢地坐起身来,尽量地将耳朵向前凑了凑,听见门外面仿佛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分外刺耳地高喊着什么。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这个人一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那么是谁呢?
声音很快便
浮着眼泪的情缘
2026-10-12 20:4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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