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口渴的要命。
这该死的太阳。
坐在马路边的水泥台上很不雅地吃着草莓炒冰。
夏天,炒冰是我的最爱,尤其是草莓味的,通常,我一次性的能吃五六盒。感谢我的肠胃,让我如此的健康。

对面,是一座高大的写字楼。有巨大的蓝色玻璃。
我能想象它内部的样子。落地窗,空调,绿植,妆容精致的OFFICE小姐。
曾经,我梦想过我能成为其中的一员,身穿紧身裙,穿梭于传真机打印机之间,轻声说话,笑不露齿,薪资不菲。
可事实是,这只能成为我的一个梦想,永远,永远……
所幸,我的男友,我的男友他坐在了里面。18层。独立办公间。
可惜,现在只能说我的前男友.

炒冰丝丝润滑,直抵心底。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他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又是要了外卖吧?该死!

再买盒草莓炒冰。
慢慢地吃,慢慢地吮,慢慢地想他。

前男友景一,起初,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和所有的恋爱中的男男女女一样,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地走下去,天长地久,地老天荒。
感情的质变发生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我情愿相信,景一是被诱惑了的。
可景一说:“不,是我诱惑了艾烟。”
我冷眼看艾烟,她用衣服遮挡着身体,眼神却是冷于我许多,傲于我许多。

平静地分手。

无法面对景一艾烟每天的眉来眼去,我离开了18层,离开了站在窗前可以看见黄浦江的写字楼,离开了我那还有升值潜力的不菲薪资。

景一曾经发的短信一直留着,无眠的夜,一条一条地翻看,压抑着心底里难以言说的令人羞耻的情欲。
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工作。
无法工作。
T恤,短裤,拖鞋,不化妆,不做头发,任由自己沉沦。
无法从失恋的阴影中释怀。

如若有一天,我有一笔巨款,我第一个愿望,就是去韩国,我要把自己变个样子,美美的,美美的站在景一面前,站在艾烟面前,可惜,他们已然是不认得我了。
我骄傲地告诉他们我是谁。
他们准会笑我痴人说梦。
这不行。

好吧。
再假若有一天,我有一笔巨款,我第一个愿望,就是让景一成为我豪华别墅中的一员,美的他,成为主人!我有众多欧仆,身穿洁白的长袍,手中端着银白色餐具,他只是其中一员罢了,这还是我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至于艾烟,哼哼,她已经伦落为我的贴身女佣,为我铺床叠被,服侍我洗漱更衣。樱花树下,为我读大段大段的诗词,摇椅上,我昏昏欲睡,樱花落在我的身上……

喜欢坐TAXI,每次都会有同一个想法,想着在座位上捡到一个黑色的小皮箱,打开,天啊,满满一箱子钱哎,好像还有美钞呢……赶快回家,坐在床上,我数,我数,我数数……
第一次对景一讲我的理想,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正色道,第一,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第二,如若掉个馅饼,那肯定也是有毒的。第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第四,女孩子,万不可太拜金。
语重,心长。

说归说,做归做。
我还是时时梦想着天上掉下个大大馅饼。

景一就是个大馅饼,一不小心掉到了我的碗里。
我不太有资格得到他,但我不以为他有毒。

可艾烟为嘛会看上景一呢?
我以为,女人的忌妒心使然。

销售部美女如云。我是最不起眼的那朵。
不起眼,是因为我业绩平平,姿色平平,前平平后平平。
然,鬼使神差,鬼使神差啊。
一度,我也曾怀疑景一,他这是为了嘛呢?财?我还没有捡到黑皮箱啊。色?嗯,这是对我最大的人生侮辱。权?毫无背景的小业务员一个,何权之有?
至此,我不再怀疑景一,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我平,我平怎么了?也许,也许他有恋平情结也说不定哦,嘿嘿……

馅饼掉到了我碗里,不忌妒那才是假的呢。

18岁,高考结束,妈找了一个算命的,问我的未来。那算命的拿个算盘,拨来拨去,手指掐来掐去,一双小眼睛滴溜来滴溜去,许久,说,这一生我有贵人相助,说,我会金榜题名,说,我有旺夫相,日后定会大富大贵。
妈妈眉开眼笑,破天荒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大票子。
我不以为然,送他一个“嘁!”

后来我想,是不是景一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呢?
因为自从和他好后,我的业绩开始飘红了。
而且,一路飘红。

工作于我,成为一种享受。
而最让我享受的是,我的身体,我小小的萌芽状态的身体,居然也开始有了小小的春动,AA罩杯悄悄地变为A罩杯了,而且有望再悄悄地变为B罩杯。
这是工作送给我的大礼还是热恋带给我的惊喜?

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女子,没有想过要成为杜拉拉那样的角色。自然条件的欠缺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旺夫,嗯,如果真是那样也未偿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哦。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就景一了吧。
嗯,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艾烟让我的美梦破灭。

后来想通了,可让我旺的男人多了,我为什么一定要旺景一呢?
嘁!

写字楼前坐了这许久,炒冰不觉间吃了好几盒,还是没等到景一,却看见艾烟从楼里出来了。现在,她也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间。
依然的媚。
身上有了丝丝杜拉拉的影子。
佩服她。
不恨她。

都已经过去了,谈不上恨不恨的。

她太不了解我,其实,她无须用这种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