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 层林尽染
若无缘,六道之间三千大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惟独与汝相见?若有缘,待到灯花百结之后,三尺之雪,一夜发白,至此无语,却只有灰烬,没有复燃?——摘自网络小说《迷失异界之夏天》第三卷玄幻大陆第六章
出自《金刚经》:“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壹】、楔子
一室厢房之内,白衣女子坐于梳妆台前,静静看着古铜镜中的自己,有着一张女子娇媚却又不失男子英气的脸。
执笔轻描柳眉,一双杏花目顾盼琉璃,点朱唇,略施粉黛之后,镜中人不禁莞尔一笑。
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姿容,更是被身旁的男子尽收眼底,眼中一抹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男子从身后环住女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低喃着,低头吻住那身前的芳华。
口中的湿濡之气尽数喷到了女子的玉颈上,女子扭捏了两下见反抗不得,便咯咯地捂嘴轻笑。
“染儿,征战沙场数载,面对千军万马尚无惧意,唯有你,可以让我患得患失。”
女子缓缓起身,朱唇微启,娇嗔道:“既如此,为何不去向我哥哥提亲?”
男子忙起身抱住她,长满胡渣的下巴轻蹭着她白皙的脸庞。
被他的胡渣刺的倒吸一口冷气,女子便不再多言,眉头间又紧锁了几分。
翌日,将军府张灯结彩,女子今日又是一袭白衣坐于车内,望着门前络绎不绝的官车良驹,大红色的喜字赫然跃于眼前。
府中的恭贺声更是不绝于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遂又恢复如常。
“走吧。”放下车帘,青葱玉手微微发凉,竟似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马车踢踏的前行了一段,至此,她方才察觉眼中干涩难当,早已沁出热泪……
【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姑娘,这可是你的香囊?”
说话间,一位谪仙般的翩翩佳公子已站至身前,见他一袭月白色暗云纹长袍,手执一枚莲花纹锦布囊。
一头青丝散于背后,只用一根同色发带半扎于耳后。腰间的锦绶绑着一枚汉螭纹型珮,其价值可见一斑。
常人眼中也许只是平添几丝贵族世家的纨绔之气,在林染看来却早已将他的身份显露无疑。
“看这打扮非富即贵,莫不是朝廷中人岂会穿戴如此华贵,更何须用那螭纹珮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林染暗自腹诽,本就对这些官员没有好感,嘴角流露的一抹浅笑看着讽刺之意更甚。
男子见她表情如此怪异,一双凤目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似要在自己脸上挖出个洞来,林染杏目微瞠,一脸的挑衅之色。
被她一瞪,男子倒也不怒,反而噗嗤笑出声来。
“你这登徒子,莫不是见本小姐姿色非凡,便着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拿个香囊来向本小姐搭讪!”
说完,俯身欲摘自己的香囊。
“这……”林染不禁低头暗恼,一方绣帕在指间绞了又绞。
“既然不是姑娘的,那也罢了,我便留在身边罢。都被人误做无耻好色之徒了,何苦还装的如此清高。唔,一股兰花的雅香倒着实好闻。”
语毕,欲提步离开。
“你,你给我站住!”
思索间,把心一横就豁出去了。林染双手叉腰,怒目而视那离去的背影。
“哦?姑娘意欲为何?”
“还我香囊!”
“方才我早已询问过姑娘,姑娘却出言伤人。况且姑娘也证实过这的确不是你的,怎么又叫我还你香囊呢?莫不是姑娘看在下姿色不凡,想要以身相许?”男子特意强调了这‘姿色不凡’四字。
“你……”
林染被气得不轻,憋得脸红脖子粗,即便心中不甘却又拿他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鲁莽在先,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
见他并无还物之意,林染脑中灵光一闪,一改方才的泼辣,娇羞道:“方才是我太唐突了,误会了公子,不若您先把香囊还给我,小女子在此感激不尽。”
“哦?也好……只是在下见姑娘只身一人,虽是天子脚下,这夜深人静也难免有失安全,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家可好,不知姑娘家住何处?”男子恢复了先前的儒雅,出言道。
“不劳大人您费心了,我的家眷在前面的客栈等我,只求您赶紧把我的香囊还给我!”
见男子凤目微眯,薄唇紧抿,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林染不觉一怔,莫不是说错话了,竟将他的身份说穿了,这下可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面对这诡异的静谧,林染不禁暗自唏嘘。
“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被你占便宜,糟践了去。那香囊我也不要了,免得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林染打着哈哈,脑中的思绪早已百转千回,刚转身欲离开。
但见一双大脚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抬头,猛然察觉自己在他如墨般黑亮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为免尴尬,只得平视着他的前襟,又是那如羊脂般白皙的脖颈映入自己的眼帘,林染咽了一下口水,恼恨自己居然那么没有骨气,心生异念。
心中却又暗暗忖度:生得一副颠鸾倒凤之姿,实则冷血无赖,着实害人害己,倒是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瞥见林染脸上浮起的一层红晕,男子不觉好笑,便似戏谑的轻咳了两声。
这厢林染只听到头顶传来两声轻咳,更是羞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而一念之间,男子早已将手中的香囊塞到林染手中。
一触那冰冷的指尖,林染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叁】、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哦?元乐最近频繁离宫,莫不是为了这个在闹市街上遇到的布衣书生?”
龙案后的身影停下手里的批复的奏折,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回皇上,奴婢只知公主频繁离宫,具体见何人就不得而知了。”
“嗯,朕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注意仔细照顾公主的起居,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听闻,阶下女子不禁身躯一掷,怯生生的答道:“奴婢遵旨。”
“哼,宇文!”只见皇帝随手用朱砂笔在奏章上写了“宇文”二字,却让随侍的李福全为之一振。
“李福全。”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今日乾清殿宴请匈奴来使!”
“诺”
申时未至,乾清殿,早已歌舞昇平,一派祥和。
皇帝元祉携妃子坐于鸾殿之上,元乐公主林染伴坐其下。
“今日宴请威烈王爷,宫里的这些奴才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要多多担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