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日月同悲,万念俱恢的日子,一位被乡亲们戏称为婆娘大侠的老人,驾鹤仙游与世长辞了。
她把沉痛的思念刻在儿女的心上,她把永远地缅怀留给了亲朋好友。她悄然无声地走了,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有对亲人的思念和对朋友的眷恋;她坦荡无私地走了,走的那样从容安祥自然;她仰天长笑地去了,因为她无愧于儿女,无愧于朝夕相处的父老乡亲,无愧于生她养她的这片绿水青山。
她无怨无悔地走完了人生的八十三个春秋岁月,她以勤劳的双手编织着共产党员的两袖清风,她以脚踏实地丈量着共产党员的光明磊落……
六七十年代,她是风里来雨里去,近二十年的妇女队长。解放初期,一个两脚泥一身汗,泼辣能干地“铁姑娘”,握紧拳头,站在党旗下……
农业学大寨,她和老爷们一起,驾车送粪,播种秋割。修渠整地她毫不示弱,护秋送粮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壮劳力,大伙说她是胜过男人的女人。
她手脚麻利,走路快,说话快。见了偷奸耍滑的,她总要不讲情面地损几句,“怕把脊梁骨挣断了,还是个男人?”
面对爱占便宜,侵吞集体利益的行为,她总要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上一仗,“多一点占一点,肥不了富不了。”
队里有些杏树和柿子树,付业收入就靠这些树了。娃娃们爱偷吃酸杏,有些小媳妇偷些生柿子,晚上温水浸泡一夜,吃起来甜甜地。队里派人看护,东边撵西边跑,总是有人摘着偷着……
“我给咱看,不信治不了这些‘三只手’。”
她有妙活绝招,更有神鬼不怕地威严。她夜里猫着,饭时盯着,树上藏草里蹲……
逮着了,一不打二不骂,在村头当众叫“贼”把生柿子吃完吞净。生柿子嚼到嘴里,涩粘难咽,一个个牙刺嘴咧,面似苦相。从此,再没有人敢偷着吃了……
其实,在娘家她就是个上树爬墙的假小子。记得八十年代初,50岁的她,和村里的娃娃小伙打睹,比赛上树。村头有个七八米高的香椿树,半小时,谁采的最多为胜,结果她胜数无比。娃娃惊叹,小伙折服,围观地老少爷们拍手称快。
某夏日的一个早上,挎着小包袱,脚步匆匆地行走在乡间小路上,她是要回五公里外的娘家。走到一片树高草深的林子,突然钻出一个小伙,“站着,把钱和包袱留下。”她一瞧,这是个打劫的,她袖子一挽,双手叉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哟哈,这老娘们还挺横的。”待小伙走近,只见她照着小伙的脸面,辟头就是一拳砸了过去。小伙哎哟一声,捂着流血的鼻子溜了。“想占我的便宜,瞎了你的狗眼。”她骂骂咧咧地朝前走去……
当乡们得知此事,还真成了村里的名人。几个同龄人打趣地说:“芳侠,你这婆娘还真有些侠肝义胆呀。”由此,婆娘大侠地呢称便传开了。
村里人都知道,她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丈夫是老实厚道地庄稼汉,少言寡语。三十多岁的儿媳也有几分怕她,有一次,婆媳争吵,她采着媳妇的领口,“走,到野地里溜一下。”我的妈呀,这真是个惹不得的婆婆……
有一次,村里来了个阉猪剡羊的先生,脚下放倒的小猪仔,噌的一下蹿了出去,三五个小伙在巷道里围追堵截,轰赶捉拿,就是不得手。下工回来的芳侠,一看这阵势,撂开锄头,三步二步就把小猪逼到了墙角,一把提起后腿,拎了起来……
先生惊呆了,村民乐了,“哈,这婆娘真行。”
那年,一场多年未遇的特大暴雨袭击了依山而傍的山村。
凌晨六时,当晨曦还未露出东方时,黑云浓雾压向秦岭山脉。大约六点半时,哗……哗的暴雨如泻天河,像一下子从天上倒下来似的。顷刻之间,田野里,道路上到处是白茫茫的雨雾,不到三十分钟,山峦沟壑,陡坡上全是瀑布,混水裹着泥沙像无数发怒的野人,吼叫着冲下山来。霎时间,河水暴涨,远远就能听到河水的咆哮声,窟窟窿窿的轰鸣和石头与石头的撞击声,眼看着如磨盘大的巨石,翻磙着,腾越着,砸向山体,还有斗大的石头被浪头一下子掀上堤岸。此时,狂奔地河水,像一群饥饿的野狼,嘶咬着,吼叫着,发疯一般地扑向田间和山村……
正在峪口挑水的芳侠,把一只水桶顶在头上,拼命地朝回猛跑。想着睡梦中的父老乡亲,几次跌倒,脚下的雨水被染红了……她用力敲打水桶,挨门齐叫:“暴雨来了,暴雨来了,快起来呀。”
十几分钟后,村头的老庙戏楼被洪水冲倒了,石磨盘找不到了……而村民却安然无恙。
人们怀念逝去的老人,更缅怀婆娘大侠地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