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永远也讲不完的话题,当然是关于男人和女人。讲他们的婚姻和爱情。就像人生一样,哪一桩婚姻是完美的呢?
简玉站在一家商场的橱窗前呆视着,那是一家女性内衣店,橱窗里模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上面标价是四位数。“哇,这么贵。”印象中自己的外衣好像从未有超过这个数字的。不是没钱买,而是舍不得。
刚刚送走了婆婆,儿子上高中又住校。日子一下闲下来了。十年了,她好像第一次这样悠闲地逛街。不是买东西,只是散心,还有和同学于小阳见面。以前大多是电话联系,现在有时间能在外面见一见。
阳光很好,眯起眼就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跳动。很久不到外面来,世道仿佛都变了。满街是年轻有朝气的面孔。借着橱窗的玻璃看到自己一副又老又颓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四十岁了,年老色衰,辛辛苦苦半辈子,一切都堆积在眼角的皱纹上。
不知于小阳约自己有什么事,电话里还神神叨叨的。简玉正想着,马路对面于小阳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和于小阳认识差不多二十几年了,上大学的时候就住上下铺,毕业后又一同留校任教,要不是简玉结婚生子,她们差不多天天黏在一起。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屋,靠窗坐了下来。看看简玉一身简朴的衣着,于小阳叹了口气“简玉,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打扮一下自己,都什么年纪了,人老珠黄了,再不装扮一下,你跟辛朗怎么站在一起,人家下月可就竞选院长了。”
简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可不是,肌肉都有些松弛了。”当年自己可是艺术学院的一枝花,辛朗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讲师,生完了孩子,婆婆又病了,为了辛朗,她只好放弃自己的专业。童养媳一样在家照顾孩子,侍奉婆婆。
“婆婆刚去世,我不能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啊,再说我儿子都上高中了。”简玉说这话时,自己的心里都觉得有点委屈,但只能这样说。
“简玉,你简直不可救药了,看来我还真得告诉你了,本来不想伤你的心,我看到辛朗和他的学生在一起了。”于小阳有些义愤填膺。
“那很正常啊,因为是他的学生哦。”简玉不以为然。
“还正常什么啊。不止我一个人,系里很多人都暗地里议论这件事。就你还傻兮兮的,等着做秦香莲啊。”于小阳就是这样直性子。
也许真的在家呆的有些迟钝了,平地一声雷,简玉有些晕了。“别瞎说,辛朗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结婚都二十年了,这一点我还是信任他的。”
“简玉,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没影的事我能胡说吗?。尤其是这件事,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而且我是亲眼见到了,那女孩就挎着辛朗的胳膊。我气不公,简玉,你太冤了,我都替你不平。”于小阳认真地。
简玉怔怔地看着于小阳,“是啊,辛朗马上就当院长了,儿子也大了,自己却人老珠黄了。婚姻要是出现问题,那么自己的人生就太失败了。”
一直以来简玉认为自己是幸福的,虽然不像她的同学,要么功成名就,要么特别富有。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早已没有自己的事业,一切都围绕着丈夫、孩子。那也是她的骄傲。辛朗从一位普通的讲师到学院的副院长,儿子功课优异,读的是重点中学。她觉得很满足。
现在,简玉疲倦得不得了,“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呢?”她只想做一个幸福的住家女人。但现在可悲的是,她每天迎来送往的人,心并不在她的身上。也许她全心全意奉献给的是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而她却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于小阳的话,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宁可信其有,还是宁可信其无?”冒失地去质问辛朗也不是她处事的风格。因为无论在家里或是在外面她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当于小阳告诉自己辛朗的事,虽然有些像五雷轰顶,但奇怪的是也没怎么气愤,只是觉得自己太累了,想歇歇。是啊,到了这个年龄,很多东西都不需要了,而且清醒的不得了,知道什么可求,什么不可求。女人最怕的就是年老、色衰,单凭这一点,如果找人去争吵,她就会败下阵来,何况有些事自己还不清楚。
简玉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一动不动,没见于小阳之前,她一直这样幸福地坐在家里。外面的事她从不过问,那会儿嫁给辛朗,她也什么都没多想。不像现在的女孩子那样现实。金钱、地位,一切都可以在床上解决。
直到日影有些昏黄了,才发现晚饭还没有做。还没走进厨房,辛朗已推门进来。“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院长已经告诉我,我被内定为下一届院长了。哈哈,高兴吧?”一进门辛朗就大声宣布。他从背后抱住简玉,“谢谢你,老婆,辛苦了。这么多年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简玉的眼里一下涌出了泪水,于小阳的话也一下被泪水从走了。
“对了,艾琳,你知道吧,我的学生,她在国际小提琴大赛中获了奖。我真为她高兴。”
“你的学生?”简玉愣了一下。“对,来过咱们家。”辛朗并没有察觉到简玉的惊讶。真是健忘了,简玉一下想起来了,艾琳是来过他们家,眉眼挺媚气的,她还夸人家长得漂亮呢。
“音乐学院只有一个名额去参加国际大赛,比她技术好的大有人在,为什么把好事给了她?”
辛朗一时无话,只得敷衍,“哦,只是学院的决定。”
简玉明显地感到辛朗揽着自己腰部的手开始松弛,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这个时候应设计一些对白以缓解眼前的尴尬。果然辛朗岔开了话题,“今晚吃什么,我们要庆祝一下。”
“晚饭我还没做呢。”简玉转过身,目光如电。是啊,比起当年那个骨瘦如柴、一副落魄模样的辛朗,现在已不可同日而语,四十多岁的男人,风流倜傥,正是迷人的时候。而她四十多岁的女人,即便是夏天的最后一朵玫瑰,再美,也日渐凋零了。
没做晚饭,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病了吗?”辛朗关切地问。
“没有,我只是累了。”简玉说这话时轻飘飘地,似乎真的很疲倦了。十几年了,她第一次在这个时间里不在厨房。也是她第一次怀疑辛朗的不忠。
辛朗走马上任,更加忙碌起来。这回真的不用简玉每晚下厨房了,因为辛朗很少晚上在家吃饭了。
简玉被束之高阁,闲置起来。而风言风语却不时通过于小阳传到简玉的耳朵里。
简玉决定去艺术学院看一看。
很多年不来,一切都变了,学院到处都在翻新,处处都是新建的楼房。简玉当年是古筝专业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