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林家的时候,苏清若还在暗暗的欣喜。
即使以小妾的身份从林家后门踏入,没有击鼓打锣,没有宾客满堂的喧嚣,她却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终于可以嫁入林家,嫁给自己心里深爱的那个男人,用最美的面容面对他。
拜祭祖祀的时候,她的夫君一直在旁边牵着她的手,透过薄红的纱,他看见那双白皙的手腕上细细的一条红线,挂着一枚永安五九年的铜币,铜币上还挂着两只小鸳鸯。
那条红线跟林家显赫的身份是极其不配的,而且它很旧,一看就是那种来自民间的小式样。
苏清若微微笑,当初逼着他带上这条红线,倒是费了她不少口舌,不过还好,看来他一直都在惦念着她,一直没有忘记她。
终于到了洞房花烛夜,苏清若抓紧了衣角,头上笨重的金饰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掩饰了她的紧张。那么久的愿望,在过了今夜之后,就会得到实现,就像他们约定的一样,神仙夫妻。
半夜,他一身酒气的冲了进来,摇摇晃晃。苏清若吃了一惊,赶快上前扶住他,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的挥手挡在桌前。他微微迷了眼,好看的凤眼上挑的样子就像慵懒的狐狸一样,那诱惑的模样让一贯淡定的苏清若都人不住心头一紧。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从下巴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他的手正紧紧的掐着她的下巴,那双凤眼里充满了让她不知所措的感情,明了的说,可以将之称为“厌恶”。
“你们这些女人我见得多了,无非是爱慕钱权的虚荣女人。既然能让林家娶你,就更加说明了你是那种会耍心计的人。”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手猛的向后一松,苏清若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他向她的方向冷冷的啐了一口;“不过你最好别想着跟我玩手段,我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他的眉眼间又绽开了压迫的笑容:“可是有很多种...”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徒留一屋酿酒香。
苏清若无力的抚上自己光洁瓷白的脸,这张脸若是仔细的看,就会发现右脸颊的侧面有一片淡粉色的印记,因为太淡了,所以许多人反倒会把它认为成红晕。
神医再神,这天生的残陷也得需时间的治愈。
“这张脸他不喜欢么?”苏清若心想。
“还是........”其实除了那一块印记,脸上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他早就忘了自己?!”苏清若抚住心口。
“那红线又算什么?!”她的思绪有些混乱,脑袋里有各种声音在叫嚣着。
竹林。
她是一名乞丐,过着乞讨的生活。
可是她其实内心里干净的不知方物,竹林里的那间竹屋,是她花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才好不容易建起来的。
竹屋里有她从别人不要的杂物间翻出的一面铜镜,跟桌面一样大,她把那面铜镜摆在了竹屋最中间,小心擦拭。
她像所有爱美的小姑娘一样每天在镜前站一会儿,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只是在一次次的更加自卑。
撩起散乱披在额前,脸侧的头发,右脸颊那块深红的印记渗人得慌。
这天生的印记让她背负上不堪的沉重,甚至连青楼都不要她!
她是真的爱美,可偏偏这美她是总也得不到。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苏清若皱皱眉头,这竹林一向清静,无人问津,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她起身去开门,丝丝血腥味让她有不好的预感。竹门嘎吱一声开了,苏清若顿住刚刚准备开门的手和地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地上的人一阵猛咳,看着木呆的苏清若,眉眼间竟生出隐约的笑意:“姑娘若再这么看在下,在下可是会不好意思的。”说着他试图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被身下的伤口撕扯的一阵疼痛,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嘴唇越发的惨白,他勉强够了勾嘴角,抬头对苏清若说:“不然姑娘先为在下清理伤口,待在下痊愈,让在下以身相许也未为不可。”
竟有这样的登徒子!苏清若暗暗吸了口冷气。
看着他身下还在不断渗出的大片血迹,苏清若叹了口气蹲下身,拨了几缕头发盖在刚才挡住的印记的头发上,然后才拿开了他挡伤口的手。
若不是自己心善,念在他快没命的情况下,本着一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会立刻为他刚才的话狠狠的扇他一巴掌。
罢了罢了。
可那男子似乎还有余力,又开始调笑她:“姑娘是否太过貌美,以至不想让在下见到真容?”
苏清若的手顿了顿,在刚刚检查到的他身上的伤口上按了按,又比量了一下,站起身来把身后的竹榻拖过来卷住,放在了他的头下,才开口:“我去后山采一些草药,你的伤需要尽快敷药。”
“还有......我很丑。”她略略低了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苏清若拔着石头上的药草,想到刚才的情景微微一笑,刚刚走出门的时候她可是看见了的,他在她身后轻轻地吁了口气,明显轻松了许多。他可真是在赌呢,赌她会不会救自己。不过还好,她选择救他,不然他此刻也只能昏迷野外,甚至送命。
苏清若采了草药就往回赶,他的伤确实不能再拖,从刚才的检查来看,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竹榻上昏睡了过去,身下的伤口已经结了深色的痂,他的脸失了血色,苍凉如玉,凉白的嘴唇和一婠黑发反倒相辅相成,现出雪山的凉美之意。
她跪下身去,从草篮中摸出一株草药。这里没有山泉,没有水,绞碎的草药无法喂入他的口中。她想了想,摸出平时防身的小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从那条小细缝中争先恐后的逃了出来。
止了伤口,漏出的血液已经可以完全浸泡草药了。她听别人说过,这种草药若用人血喂入,其止血润心肺的功效更甚数倍。
她给他喂了下去,呆呆地看着他的睡容,他身下的血很快就止住了,一层一层或新或旧的痂层次的覆上他的伤口。
“让我以身相许吧。”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说出的话即使还是那么突兀,但眸子里却是最认真的色彩。
“我很丑。”她微微别开脸,不知道该怎样看他。
有些感情来的就很突兀,只因他的一句话,她就已经开始不知所措。
“你很美。”他的手速度极快的撩开她的头发。
“你拥有上天给的最美的印记。”他苍白的手落在了她的右脸颊上:“像一只蝴蝶,世间最美的。”
那眼神里的神色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心疼和怜惜。
那之后他们在竹屋里度过了很多个
小楼寂寞凭谁诉
2026-10-05 00: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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