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友古今是某卫视《洗冤录》栏目的记者。成绩斐然享誉文坛,身体却也因长期的劳碌奔波落下了一身毛病终一病不起。在弥留之际我不远千里赶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古今看到我显得十分激动。此时他已口不能言,只能用手指了指抽屉。在他的示意下家人取出了一份文稿交给了我。看到我接过文稿,古今才双眼一闭安祥地溘然离世。
回到宾馆我迫不及待地取出文稿阅读起来。文稿是古今先生多年前写下的一篇访谈笔录。全文如下。
这天我闲暇无事信手取过《西游记》灯下阅读。当翻阅至三打白骨精一段时,我仔细推敲了一下情节,感觉其中疑窦颇多。很多蹊跷之处让我无法释怀。一夜无眠的痛苦后,出于记者的职业敏感我决定亲自前去采访白骨精一案的当事人。几经辗转我终于找到了该案唯一的幸存者——白骨精的姐姐白素贞女士。在我的一再劝说下,白素贞才放下顾虑和我有了下面一段长谈。
古:“白女士,虽说你妹妹白骨精一案历史早有定论,但我感觉其中有很多隐情。请问你作为目击者能谈谈当时的情况吗?”
白:“那是公元前2002年的第一场雪。就在那个萧瑟静寂的雪夜,我父母的酒店迎来了一行四位客人。客人来头都不小,每人都开着一辆或宝马或奔驰等名贵小车。我认识他们分别是花果山市公安局局长孙悟空、文化局局长吴承恩及卫生局局长扁鹊和交警大队长戴宗。当他们酒足饭饱之际,孙局长去了一趟卫生间,醉醺醺的他却阴差阳错走到了厨房的门口。孙悟空推门进去,看到一捆大葱放在锅台上。他本是山东蓬莱人,酷爱此物,遂信手抽了一根嚼了起来。偏巧我妹妹白骨精正在厨房洗碗。小妹看到孙悟空之举甚是恼火,于是用手拍了拍厨房的门。孙悟空睁大火眼金睛仔细一瞧,只见门上写着四个大字‘偷菜可耻’。看过后孙悟空不以为耻反而对小妹涎笑着说,偷菜算啥?偷人我都敢你信不?我堂堂一个公安局长在花果山就没有不敢做的事!说完他竟伸手去拉扯小妹。小妹甩开了他杏眼圆睁怒喝道:请你放尊重点!孙悟空恼羞成怒,恨恨地骂道:你装什么淑女?谁不知道你是洗脚城的小姐,说得再漂亮你也是一只鸡!小妹性情十分刚烈,闻听此言顺手摸起了一把菜刀划了过去。孙悟空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出了一丝血痕。孙悟空大怒,当即便掏出手枪指着小妹的头说: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正在此时家父听到动静走进了厨房,见此情景慌忙上前劝阻。谁料残暴成性的瘟猴子竟将父亲当场击毙,并用手铐将小妹铐起要强行带走。当时我正和许仙离婚住在娘家,听到枪声我悄悄打开房门在门缝里看到惨状惊恐得手足无措,一时竟没了主意。我怕叫出声来,引来孙悟空杀我灭口。”
虽事隔多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白素贞仍泣不成声颤慄不已,几次哽咽得不能言语。
我也感到十分震惊,强忍悲愤问道:“接下去发生了什么?”
白:“孙悟空将小妹拖到车上就和朋友要扬长而去。这时母亲冲了出来要去拦截他的车子。孙悟空猛然发动汽车向母亲撞去,将母亲撞飞了二十余米远,然后径自离去。等第二天我赶到公安局去讨要小妹时,却意外地发现小妹衣衫不整遍体鳞伤地倒在了公安局门口的雪地上,美丽的大眼睛含恨地看着苍天。她是死不瞑目呀!我悲痛欲绝,当即背起小妹的尸体来到法院击鼓鸣冤。”
古:“法院没有受理此案吗?”
白:“案情这么重大,法院当然不敢坐视不理。院长唐僧当即决定即日开庭。”
我关切地问:“案子怎么判决的?”
白:“因为此案涉及到多名高官,庭审做了内部处理。没有让媒体和群众旁听,只传唤了当天喝酒的其余几位证人。可是那天唐僧听到的却是另一个版本的三打白骨精。首先上庭作证的是卫生局长扁鹊。他信誓旦旦地说:别的我没看到,但说孙局长偷菜一事纯属子虚乌有。当时孙局长说要去写一《关于如何促进行风建设之我见》的论文,于是他去找电脑去了。至于白老头的死因,我们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事后做过鉴定后结论是和老伴发生激烈口角导致心脏病突发死亡。”
古今发出一声唏嘘:“要说这个卫生局长也太没天理了,黑的硬敢说成是白的!”
白:“还有更可恶的呢!第二个出庭作证的是交警队长戴宗。他说:看见酒楼发生人命后我们十分扫兴,当即想换家歌厅去K歌。可白大娘见丈夫猝死一时也想不开竟撞孙局长的车子自寻了断了。我可以证明孙局长那天因为要写论文滴酒未沾,而且他驾驶的宝马当时的时速绝对没有超过七十迈。”
古今拍案而起:“纯粹是一派胡言!不超过七十迈能将老人撞飞二十多米?”
白:“谁说不是呢?唐院长接着对小妹的死因展开了调查。孙悟空供述说:那天我把白骨精带到公安局作了笔录后当晚便将她放了出去,至于她的伤痕及死因也许是玩躲猫猫游戏造成的也未可知。”
古今长叹了一声:“作为公安局长,这样草菅人命。世风堕落如此,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白:“询问完后,唐院长宣布要休庭合议,待有了结果后再择日开庭。然而还没等到结果出来我便出事了。那天金山寺法院的院长法海带了几个人来冲进我家里二话不说就把我绑到了雷峰塔精神病院。他们硬说我是精神病。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早在几年前法海就因为觊觎奴家的姿色硬是挑唆丈夫许仙将我休了。当时我气不过泼了一盆脏水在金山寺法院门口,谁知便被他们以我水漫金山寺的罪名羁押了半年。现在他们显然是新账老账和我一起算了。”
古:“但后来他们怎么又把你放了呢?”
白:“一则因为雷峰塔医院年久失修倒塌了,二则因为社会舆论的压力太大,他们便和我做了一个交易。我承诺不再和他们对簿公堂,他们则给了我母亲五两银子做丧葬费,并且做工作动员许仙和我断桥相会破镜重圆了。我寻思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今后如何生活下去,再说为了我心爱的仙仙我什么都愿意放弃,所以我便接受了这样的协议,一直在西子湖畔隐姓埋名地开药店惨淡经营。”
走出白家时我热血沸腾地对白素贞说:“你放心,此去我一定要将你家的冤屈大白于天下。社会主义法制社会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也就是我们办《洗冤录》栏目的宗旨和初衷。”
白素贞闻听此言泪如雨下,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我有了这段笔录还不肯罢休,我知道做为一个合格的记者不能偏听偏信。于是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