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艺术家或者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强项,或许你自己并不知道在哪?或许你自己知道在哪?但在创作过程中,总有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气场,最想讲的那些故事,最喜欢的那些场景,最擅长的处理,而这一切往往又是在自然又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这是电影艺术最迷人的地方,从题材上的选择已经决定了某些事情,从故事的讲述上也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比如说,杜琪峰喜欢浪漫的英雄情结,所以他的警匪片,很男人又很浪漫;又比如说,王家卫喜欢个人的喃喃自语,所以他的文艺片,很朦胧又很主观。杜琪峰从《阿郎的故事》到《枪火》越加成熟,这说明一个导演在自己最拿手最有把握的事情也有一个从萌芽到成熟的过程。这就好像许多年前的王家卫,他的处女作《旺角卡门》还是批着当时警匪风格类型片的外衣,但摇晃的镜头和独特的独白已经形成,最终一路走到《花样年华》的自由散漫。所以道理放在许鞍华身上的道理是一样的。《天水围的日与夜》里,她就开始尝试着这种极其生活化的完全没有镜头感的独特写实。一路的摸索和逐渐的成熟,终于成就这部电影细密真实细节构架的厚重感和丰富性。
许鞍华在这部电影里,完完全全得到了无拘无束的发挥,刘德华的投资,众多大腕的慷慨客串,她得以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表达一个自己最适合讲的故事。可以说,换成香港别的导演,完全没有能把握到电影现在呈现给我们的效果。而这个效果刚刚好和故事所需要、故事最适合的演绎方式是吻合的。于是,经典就在这些不经意间出现的。
许鞍华其实蛮像张爱玲,将无数细节密布于日常琐事之中,自然又看似无意识的完成了作品本身的文学诉讼。之前笔者一直没有想到这种类比,或许说当时只有感觉,现在有了类比,就显得一目了然。女性视角的切入对于一部电影来说,总是不同的。而许鞍华本身就是一个外表大大咧咧,内心细腻无比的人,她总是关注着细节,再去勾勒整体,这就注定了电影本身某些感触的节点,可以被我们完好的保存于脑海之中。不用设计的戏剧冲突,不用眩目的视觉效果,平缓的串起每一段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家长里短,这个女人在用自己的生命,导演着一部部属于所有人的,适合任何年龄层的感动之作。电影集中截取了故事里桃姐住院开始了故事的讲述,将之前的对于主人家的一切贡献放在回忆中,集中凸显出一个操劳的老工人在最后时刻的境地与遭遇。无数的泪点集中在这一阶段爆发,无数的细节串联起桃姐谦卑身份下的小人物奉献情怀。
当我们回忆这部电影的某个瞬间时,回忆和经历的触角伸向轮椅上的神情呆滞的桃姐,永远穿着跟修空调一样的大导演罗志,还有老人院里轮流喂食的场景。许多人被电影感动,认为这部戏拍得太好了,许多人跟桃姐流下眼泪,认为叶德娴演得太好了。殊不知,许鞍华根本没有在导,因为她只是做选择性的细节记录,这种特属于她的拍摄技巧,完完全全的征服了我们的内心,原来“大音唏嘘”,大象无形。叶德娴演得好不好,取决于她能否传神的演出一个老仆人一步一步从衰老走完自己一生的过程。因为影片中,出现了罗兰,让我想起了她以前演过了许多类似的角色。叶德娴演得中规中矩,刘德华收得自然得体。这一切,又归功于许鞍华的调教。什么叫洗尽铅华,刘德华到了五十岁终于扔掉了多年偶像的光环。叶德娴左右逢源的张狂与内敛,在《黑马王子》和《桃姐》中充分展示,两人的银幕母子到了此片堪称天生绝配。刘德华一直在做减法,叶德娴一直在做加法。更佩服的是导演许鞍华,她天生就是导演的命,一直就做自己的电影,做最真自己。许鞍华在本片中除了平直的细节技巧之外,还站在一个不是主观的角度拍故事,她能不直接煽情,让观众自己去感受,这种含蓄和内敛,充满了东方人的禅味和思考。
这部电影更为真实的直逼我们必须关注老年人的问题。无论在香港还是内地,许鞍华以小见大,浅出却深掘,点到即止的贡献是突出而见到成效的。此片唯一让笔者让笔者感到感到困惑的是Roger(刘德华)扮演的大导演身份。为何要设置他的身份是大导演,难道仅仅是是为了客串的徐克们有关联吗?刘德华确实演到朴实自然,但却与身份导演相去甚远。落魄没钱的他,最终挽着桃姐的手看了电影首映。今年时间还长,但《桃姐》注定是2012华语影坛的奇葩,叶德娴频拿影后,刘德华和许鞍华抱得金马,便是厉证!
《桃姐》:真实细节,塑造经典
2026-11-11 21:4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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