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我们认识也快13年了。读小学时,都在各自的村里读书,听表妹说起过她,无非就是学习好之类的话。这样的记忆是深刻的,因那时的我嫉妒心极强,是不允许别人超越我的,尤其是学习方面。
初中开始了住校生活,与一大帮外村的学生挤在一个宿舍里,那时每个人只允许睡70厘米宽度的床铺,晚上翻身都难,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开始了初中生涯。在肮脏与单调中,我学会了沉默与忍耐。第一次全校统考,我在全班排名第一,全校第四。优异的成绩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包括起初对我没多少好感的班主任。
除了本村那几个学生,我很少开口,每天进了教室就是学习,一直想着怎么在全校可以排第一,却不曾想,后来的成绩却是不断下滑。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时之所以退步,是因为没有友情的存在。我曾喜欢过班里的一个男生,他长得高大英俊,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于是我天天想着怎么去接近他,除此之外就是学习,没有一点娱乐,正是这些,让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个时候,若我拥有友情,一切都会有所变化吧,我想。友情会给人力量的,至少可以让我不孤寂。可是遗憾的是,整个初中时代,我都没有寻找到那份属于自己的友谊。带着一份遗憾与迷茫,我走进了高中的大门,满眼迷离。关于以前,我从不向别人提起,也痛恨别人有意无意地问起。
遇见她,我很意外,但因是同乡,便亲近了不少。我们自然地把行李搬在了一起,就这样,我们开始形影不离。高一有军训,我看到瘦小的她在教官的指引下,顺利地完成各个高难度动作,竟对她有了隐隐的佩服。这个女孩子,有着不同常人的耐力,心智成熟,做事干练。因为欣赏,于是便越走越近。
她进高中的分数比我高,我也曾嫉妒过,但想想多年前表妹说过的话,也就释然。我们其实一直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只是后来我落伍了,而她,一直在奋力前行。我们都属于内向的人,不太喜欢交流,于是每天除了必要的话,我们几乎都是沉默的,沉默过后就是埋头苦学。那时班里80多个学生,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想法吧。
我们每天早上起床,一起跑步,然后早读、上课、吃饭、睡觉,平淡而规律。日子就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前行。高一——我们是同学公认的铁姐妹,高二——比高一更铁,然而高三,她却退学了。因家庭原因,她去了河北,在一家饭店打工。那段时间,我的情绪极其低落,几乎不怎么说话,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想她。就像是我身上的一根肋骨被人抽走,我无法静下心来。
我经常会想起,校运动会的时候,她是怎样坚持跑完了5000米,还取得了第四名的好成绩,当到达终点的那一刻,我飞奔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还会记得,晚自习下了的时候,我们趁着夜色,在教工楼前偷大葱吃的笑话;三伏天,我们俩蹲在宿舍门前的大桐树下,一边扇风,一边吃泡面的热火朝天……那些往事,似已刻入我的心里,永远,我都无法忘记。
那年高考后,我因为考得不理想,进入市重点复读。而她也在我们的母校继续学业,那年,我们都在高三复读班的教室里拼命苦读。我记得当时为了能帮到她,我从头到尾抄了我辛苦记下的地理笔记,然后让别人转交给她。那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她好。她后来多次感谢过我,但我觉得自己只是在履行一个朋友的职责。
第二年六月,我们一起走进考场,短暂的两天过去后,我快发疯了……我觉得语文考得烂极了,而她怎么样,始终都没有显露出来。只记得当时她送我一盒磁带,是水木年华的。一直到现在,那盒磁带还在我家里,虽然听得久了,音质已经很差,可我还是不想扔掉,那见证了我们的友情,在那段年轻的岁月里。
之后,我进了东林,她进了老家的一所大专院校。再然后,就是我出了事,被送往医院抢救。醒来后,接到她的电话,那时她还在军训,时间很紧,她在电话里问我的病情,然后和我一起在电话里痛哭。多年后,每每想到这一幕,我的心里还会隐隐作痛。住院的那段时间,她经常打来电话,嘘寒问暖,让我的心里平静了不少。
后来我回到家中,她和东霞、艳蓉一起来看我,带了好多东西。晚上我们住在一起,谈到很晚,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心里充溢着幸福。我们分享彼此的快乐,分担对方的忧伤,那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这样,我度过了危险期,进入恢复期。那时,她们经常来家里看我,给我带各种小礼物,讲笑话给我听,逗我开心。那大概是生病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吧。
后来,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休学期限也到了,我又回到了学校,但因种种原因,我一直过得不快乐,而这个时候的她,似乎对我也不冷不热,偶尔我打电话过去,她还埋怨我总骚扰她。我假装没事地和她开着玩笑,心里却很痛。我知道,我们当初的那种纯真的的友情再也回不来了。那时,联系逐渐减少,及至最后终于不再联络、不再想起彼此。
我大三的时候,偶然听说她要到太原参加什么公务员考试,那时她即将毕业,大概是想为自己寻一条出路吧。想到自己也即将离开哈市,遂给她打去电话,邀她考完试别急着回去,来哈尔滨玩几天。她爽快地答应,几天后,我在车站见到了一身牛仔装的她。虽然很久没见面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好,身材依然如当年,不过看得出来,现在体质比当初好了很多。
那几天,我租来相机,和男友带着她去哈尔滨几个有名的景点玩,给她拍了不少照片,当然合影也很多。晚上逛家乐福,又给她买了新衣服。反正,那时感觉是老朋友,况且,当年我们关系又那么铁,这点算得了什么?我确实挺想念她的,我毫不隐瞒着一点,尽管我也看得出来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隔阂。
那几天晚上,我们住在一起,彼此都沉浸在回忆中,讲着以前发生的趣事,时不时捧腹大笑。记得有天晚上,大概是她住下的第二个晚上吧,她突然和我讲:姚曼,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刻意逃避你。我笑笑:能感觉到。她继续:因为你的病,我觉得没法和你交流下去,只能选择和你尽可能少地联系。这些年东霞在我心目中已经远比你重要……我耐心地听她讲着,身体都开始颤抖。
她也不看我的脸色,自顾自说着:也许是因为没有和你真正接触吧,我感觉自己以前对你太残忍了。这几天我们在一起,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没病,以前是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