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有棵绿植,是从老家搬来的,老家冬天无人居住。担心它受不了老家的冷。
搬它来的主人随手将其放在了阳台的一个角落。每天忙碌的我,顾不上照看它,也忘记了它的存在。因为原本有几盆花摆在阳台的另一边,所以即使想起浇花,也只是浇这几盆而已。早就将身处异地的它忘到了一边。
许久以后,阳台上已然没有了它的身影,更是忘记了它的存在。因为后来家人将折叠好的钢丝床从楼下车库搬了上来,当时看也没看,就将这盆花遮挡在了墙里面。当然,这是许久以后我才知道的。寒冬过去,春天来了,秋天来了,冬天又快来了。偶然在我找东西时,掀了一下靠在墙边的钢丝床,才发现里面竟然还隐藏着一盆花呢。它竟然还活着!几棵枯枝上长着几片土绿的叶片,叶片上印着齿轮似的花边。只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遮住了其原本的颜色。盆内的土早已干裂,毫无水气可言,就象是旱灾时土地缺水到极点的干裂。都这么久了,还依然很好,真佩服它顽强的生命力。
赶忙将其搬过来,象是在救一个即将奄奄一息的病人,立刻取来满满一盆的水,为其进行急救,又象是在进行对它的补偿。一种冷落后的内疚,一种负罪感涌在一起,真想让饥饿的它一气儿喝个够。
以后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观注这棵绿植,经常给它浇水,期盼它慢慢有个较大的变化。它能忍耐那么久的饥饿,生命力那么顽强,在我的努力下,它一定会很快变得越来越水灵,渐渐长得枝繁叶茂……
许久,没有期盼到的那种结果。再许久后,有个不祥的预感,因为那原本的绿少了一点点。这种担心,在两个月后,得到了证实,它的确是在一天天枯萎。
在最后一抹绿要变黄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那颗原本想弥补的心,就变有些心痛起来。怎么回事嘛,渴了那么久,终于盼到水了,怎么会有这种结局呢,难道有水喝时还比不上干涸的时候好过?
我挖空心思,想着其中的原委。生命其实是很奇怪的,在艰难的环境中,顶着严寒酷署,冒着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一旦到达了目的地,得到了所要得到的,就没有了丝丝动力,没有了那个以前因阻力所挡而产生的冲击力,没有了那个信念的支撑反而会倒地不起。
如此的故事我倒也听说过,难道它也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饥饿多日的人,一下子不能吃那么多,需慢慢加量;奄奄一息的病人,靠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在等待他临终前的愿望,不管多久他都能等到,等一切如愿,就不再有生命迹象;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如果一下子回到了光明的地方,眼睛会受了,甚至会成了瞎子。那些从下水道中解救出来的遇难者,一般眼睛都被布蒙着,怕被强光刺伤……
难道这棵绿植也是这样?它在无水的日子里呆的太久了,因许久盼不到水,身体已经调节到缺水状态。靠着那颗定能找到水的坚定的信念,靠着它顽强的毅力,努力向上生长着。水,终于盼来了,且是足量的水。根部长时间的干涸,它的身体机能需有个慢慢恢复的过程。一下子吸收了太过量的水,打破了原本的缺水状态下的生活,而导致植物的功能性失调?然后身体会变得不适应,然后生病,然后……
如果我当初只加一点点的水,给它做轻微的滋润,慢慢加大水量,而不是一下子加那么多的水,也许这棵绿植会逐渐恢复它的生机。
有时过度地弥补会变成一种伤害,感情的强加会打乱原本生活的正常,一切事物还是得按照它的生长规律慢慢来,切不可极端处之,打乱生活其实就是打乱生命。
那棵绿植,我再也挽救不了了,有时爱会变成害。
常常会想念那棵绿植,是它给了我重要的生活启示,在我孤立无助的时候,是它给我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阳台那棵绿植
2026-11-13 05:2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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