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北:
四周并不宁静,隔壁在装修房子,乒乒乓乓响了一整天。我坐在阳光的背面,看不清身后落了多少尘埃。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白开水,水分在身体里流窜,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当作你不存在,或者没有存在过……
旧同学打电话来,说我老家的房子承受不住风雨的摧残,在某个雨夜坍塌了。那屋子,已经空了十年了。
听到那个消息时,我沉默了许久,后来居然“呵呵”地笑了,笑得苦涩而无力。终于,我连最后一个可以守望你的地方都失去了。
记得你后来说过,你说偶尔经过我家门口时,明知道里面没有人,还是会停住脚步,伸头往门缝里看。你说小时候我总是在院子里跳橡皮筋,辫子飞得老高老高。你说,小时候我的笑声在老远就能听见。你说,那些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那一次聊天是三年前的事。我们隔着电脑屏幕聊到了深夜,谁都没有提起后来的生活,只是那么快乐那么忧伤的说着过往。末了,你问我,后来的你幸福吗?
我的眼泪忽然就没有征兆的落了下来,落在我黑色的键盘上,湿润了一片。我仰起头,空气里的氧气像是急速锐减了一样,我只能拼命的减慢呼吸,抬着头看天花板,上面摇摇曳曳都是过往尘埃。
我说,我很好,真的。
你在那边笑,你说,那就好。
那之后我将你拉了黑。开始风生水起认真的过我的日子,那时候我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忘记你的。你对我很残忍不是麽。你说你喜欢了别人,就断了和我的联系,甚至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停了手机,拉黑了我的Q,写信也不回。我很委屈,特别委屈,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只能那么卑微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装作盛世安好。而你在若干年后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你说你很怀念从前。你问我过得幸福吗。
你还说,你跟她在一起很好……
那一刻我开始用力的憎恨你。那一刻我终于决定我要真的好起来,至少一定要比你过得好。
初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真的。你过得好,我会难过。你过得不好,我也会难过。你说我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可是初北,我一点都不善良呢,我那么那么嫉妒她。我甚至还傻傻的想,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那么,我们也还是有机会的吧?
我像是一个失败的歌颂者,长久地唱着过去的歌,写着过去的故事,怀念过去的人和感情。我念念不忘我们共同拥有的年少时光,将自己禁锢在一个铁一般的黑色囚笼里,无法释怀,也得不到救赎。我幻想着,如果当初我们还在一起,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十年前的夏天我那么手足无措的看你离开,三年前的夏天我又那么手足无措的看你回来。
那期间我在阳台上养了很多的花,我长时间的注视它们,跟它们说悄悄话,却经常忘记浇水,看着它们一点点枯萎的时候我那么无助。
它们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初北。而它们,最后都花叶颓败。
我那么忧郁地过了那么多年。
初北。我那么多的忧伤,你都不会明白。
而现在,我要好好的活着。这是我唯一能想到报复你,并且让自己好受一点的信念。我开始花枝招展,衣袂翩翩,自信的抬起头,与人嬉笑。
后来我连自己都相信我是真的好起来了。你看,我总是笑,笑得纯真无邪。
身边有很好的追求者,他温柔善良,他像你一样白衣素净。我甚至依照你的样子,在他的掌心里点了一颗痣,然后任由他牵着我的手漫无目的的穿过大街小巷。初北。我就是这么没有出息。即使是决定忘记你,也还是竭尽可能的寻找你的痕迹。
可是世界就是那么小,不是冤家不聚头。圣诞节,人潮拥挤的广场上,烟花璀璨地升腾而起,我和男友被挤散在人海,正当我慌乱的寻找他的身影的时候,我转头看见了你,和她。
你的头发短了很多,不再是年少时那样留着不安分的长发。你依旧俊朗,脸上有了成熟的痕迹。你小心的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偏离拥挤。你那么小心翼翼的,守护她。
我迈不动脚步,像是被施了法定了身,眼泪居然又不争气的落下来。我真笨蛋。已经十年了,已经说了要让自己幸福的,可当我亲眼看见时,我的心依旧那么疼。
你或许没有看见我。因为很快的,你们被人群淹没。
当男友找到我的时候,他满脸焦急,一把揽我在怀里,责怪我说以后不许再乱跑了。我在他怀里哭得惊天动地。他以为是他的语气吓着了我,手足无措地跟我道歉。我哭得更加汹涌。
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只是将爱藏得更深更沉,左移右转,最后成为我永不能恢复的伤口。我哭。我觉得如此地悲哀和无力。我哭。我亲眼看见你成为别人的男子。我哭。我们那么近,却在各自陌生的胸怀。初北。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遇见过你。
我没有想到的是,冬天还没有结束,你出现在我工作的咖啡馆里。这是十年来,我们第一次正式的面对面,不是对着电脑,也不是隔着人海。
你说,你要结婚了。
我故意高高的仰起头,我说,你是让我祝福你么,那好,我祝你幸福。
你叹口气,你说,对不起。
你说了一些我说不知道的故事,你说十年前,我转学后,你曾经翻围墙跑到我的学校里来看我,但是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握着我的手。
你说,你怕我为难,选择了离开。你说,那一夜你在我的校门外喝了一打的啤酒,后来还和别人打了一架。
你说,你是真的希望我幸福。所以自己背负责难。
多么荒谬的故事呢。生活又不是小说,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偏差和纠结。我恨你。我真的恨你。什么都是你以为,然后你就自以为是的离开。我甚至都记不起来你说过的那个夜晚,有过那样一个人存在。什么都是子虚乌有。
原来离散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你还说,你记得,我们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是在夏天,风总是很轻,我的长头发被风吹得打在你脸上,生疼生疼的。一直疼了许多年。
你说,那时很多个午后,我总是把头靠在你的肩膀睡着。
你说这些的时候,我始终面无表情。你续了三杯咖啡,最后走的时候,你说,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放下你了。
看着你的身影转过了街角,我才起身去收拾杯子,它们掉落在地,碎成了一地玻璃。我蹲在原地,泪流成河……
初北,你不会懂。这许多年,我最美好的记忆,最美的幸福,是靠在你的肩膀,温暖的睡着。而那个肩膀,从今以后,都是
借过你的肩膀
2026-11-12 12: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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