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那个和我住了一个多月的大姐姐。或许我曾写过她,或者跟别人说过她,我也曾一度就忘了她了,但现在想起她来,依旧清晰。
那年我还是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趁着暑假去瓷厂里打暑假工。工厂没有多余的宿舍,我只能来到离工厂不远的地方与人合租,而愿意与我合租的,是另外一个热爱英语的妹妹,和一个虚岁二十九的姐姐。对于那个妹妹,我就不多说了,与我一样是个高中生,而那个姐姐,我却总觉得她是有故事的人。
姐姐一米六的个,中等身材,皮肤较白,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中分无刘海,常着黑色T恤,披着头发,不苟言笑,有点冷艳的样子,现在想想还真有点三毛气质呢。她为人算好的,对我们两个妹妹不错,常卖水果给我们吃。在工厂工作基本上就是奉献自己所有醒着的时间在生产线上,每天都工作十三个小时以上,人累自是不必说的,我那时失眠还不明显,总能累得睡得沉的,可是姐姐呢,整天看起来倒不像被工作所累,那时不懂,可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心累,因为我很多个晚上是听着她的辗转反侧入睡的。我们一天的工作都很累,回到宿舍后都很潦草地梳洗,然后一下子沉沉睡去。周末时不用加班,我们就比较轻松,此时也才有时间说说聊聊。那时的我还很青涩,跟宿舍的妹妹一样,聊到自己的爱情时总是很害羞也很甜美,可是姐姐就不一样,她总是笑笑地,有时就说中学的感情是最纯粹最美好的,我们问她有没有在中学谈恋爱,她脸上总是会浮出幸福的微笑,她说她谈过,可是又不想多说了。只要她不想说,那是就算微笑着拒绝,也会给我们强硬的感觉,这时我和妹妹总相觑着,心领神会不再问下去。要看到她内心的辛福感是不容易的,细心的我总算能捕获到一些能是她有幸福感东西,这些东西很少,就是当她想起她的爱情时。
忙碌的打工日子在我看来是暗无天日的,可是在工厂里我不做生产线,日子相对轻松,加上和我搭档的是开朗的妹子,工作的压抑就减少些许。我经常在想,这些长期工人他们怎么能忍受流水线的日子,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他们的生活还有娱乐吗?甚至我在想他们的一生,总过这样的日子他们能幸福吗?那时毕竟太年轻,对生活的理解也浅薄,自是自以为打工的人肯定都是因为觉得工作暗无天日所以闷闷不乐的。刚开始我总以这种浅薄的目光看姐姐,内心对她很是同情。我想她肯定是工作太累,自己心气又高,所以整天不苟言笑,偶尔的幸福感,也只能是读书时那种纯粹的爱情还能温暖她心。
日子在忙碌中渡过,日复一日,倒也没觉得日子苦得一日如三秋的,日子还是过得蛮快。我与姐姐也日渐熟悉了。只是,她依旧不肯与我们说太多。我们知道她心事重,原因却无从所知。直到,那天,宿舍突然来了一群大人。
我假装有事进进出出,大概也听出些端倪来:大人里一个是姐姐的妈妈,她带着一个男人来和姐姐相亲了。男人把他父母都带过来了。我们窄窄的宿舍里,坐满了人。我断断续续听了些,倒是妹妹坐的心安,竟然在那大方的听。具体应该是这样的,姐姐的妈妈总说她年龄不小的话,语气里充满不耐烦。男人的爸爸细说男人的生意,还盘算起两人成婚后可打算的如意日子。男人呢,时不时偷瞄姐姐,却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看,可以看出男人是很中意姐姐的,可再看姐姐,一言不发,一个表情也没有,黑发下的脸显得苍白。估计姐姐压根没看男人一眼。
就这样,一群人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终于,一个小时后男方就走了。我刚好在宿舍的食堂里,看到他们一行人的离去,也听到那个男人终于说话,他说姐姐很漂亮。可他的爸爸却说是男的太没用,不招人喜欢。这时,姐姐追了出来,跟他们说了道歉的话,并退回了他们的礼物。
回到宿舍,姐姐的妈妈也走了。当时的我和妹妹是看不大懂那样的场景的,就追问姐姐为什么不试一下,人家真心诚意的。这时姐姐终于肯跟我们讲为什么她很难接受“其他”男人了。
原来,姐姐也是一个用情至深的女子。
她中学时有个男朋友,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发誓考二中,还一起计划未来,可是,生活总是不如意的。姐姐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初三那年硬是因为家庭困难辍学了。她不敢埋怨父母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小孩,只能硬着头皮以长姐的身份帮父母分摊压力。她年纪小小就已经会做海鲜的买卖,家里的光景也一日日好起来,可是,她却回不到校园了。刚开始时,她和他男朋友还总是互相勉励,还可以一起计划未来,可是后来,他男朋友考上大学了,姐姐却决定跟男朋友分手了。听到这,我们都纳闷,男朋友考上大学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分手呢?姐姐很淡然,她说,他男朋友说大学毕业后要跟她结婚,可她不想拖累他,因为她觉得她早已经不配,更怕别人说她男朋友娶个村姑。我不懂,为什么两个人相爱却不在一起,为什么不在一起姐姐又要在男人高中时还不跟男人分手。姐姐的回答更让我难忘,她说:"如果我那时跟他分手,他就不会继续读书,不读大学了,因为那时我说要分手,他就说要和我一起做倒卖海鲜的小商贩"。可是为什么那时姐姐支持他读大学,现在又要分手了呢?我想爱情应该不会被学历限制,姐姐应该追求爱情的。可是姐姐的回答总是令我费解。
姐姐以前做海鲜生意已经小有名气,在市场里是大家共认的能手,以她的精灵,做海鲜生意比在工厂里待好多了,可她却在她男朋友大学毕业后就离开家乡,来到工厂当工人。她说,她要躲着他,不想让她看到她变成了一个市场里讨价还价的精明女人,不想让他闻到海鲜的腥味,更不想让他因为曾经的诺言而娶她。我依然费解,她继续说,在后来他们相处的时候,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和他讲一样的话想一样的事。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他面前总找不到平衡点,她觉得,她得仰望他,她怕他有天会高得看不见她。就这样,她爱的她不敢再爱,她不爱的,她又没办法接受。真的是自讨苦吃。爱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假如姐姐当年继续读书考大学,又会怎样呢?
我现在还我能确定的是,姐姐是很爱她男朋友的,能够如此付出,岂会说不爱就不爱。只是姐姐那么独立高傲的人,为什么会怕自己太卑微呢?或许是她对男朋友太善良了,为他想的过多。或许,她太在意这段爱情的纯美,怕以后的生活会破坏它。还是,姐姐也是浪漫过了的人,她的人生经历慢慢让她自卑,她想追求的人生早在初中时被葬送了,所以他男
深爱莫若离开
2026-11-15 00:2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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