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上,高高兴兴地闹完元宵,亲戚也彼此访了一回,这个年就饶有兴味地过完了。
刘吉吉是宛珍奶奶家的邻居,他个头虽小,倒是极灵俐的,平头,短发,额前著意留着一撮儿长发,显得极俏皮。时常上着蓝底白格的短袖,下穿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今年和宛珍一样读四年级。
这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家家都很早起,可看见处处炊烟袅袅,直干云霄,竟没些许晨飔。吉吉绝早便穿上衣服跳下床,提上布鞋,冲向后门就夺门而出。门外面草色青翠,花香袭人,小鸟叽叽喳喳吵个不休。他照旧跑到屋后的小溪,踩在溪畔的一块青石上,舒舒服服地洗了脸。他自觉每天到此时件绝美的好事。是时,太阳尚未出来,小鸟越发吵得紧了,不知在讲些什么.,容或在讲他们的美梦吧。吉吉跑到宛珍家,发现她家大门还反锁着,就没趣地折回。
吃过早饭,吉吉和宛珍他们便到学校去报名。宛珍由爷爷带着,吉吉由妈妈带着,追着跑着往学校赶。
学校里可真多,熙来攘往,热闹非凡。道路两旁兀自生着许多松柏.,葱葱笼笼,青翠欲滴,校园东侧有个小巧的花园,里面开着许多花朵,红的,黄的,紫的,还有白色的,争妍斗艳,赏心快目。宛珍最喜的是红色的那几株,只唤不出名字来。
爷爷和吉吉妈走着说着,吉吉跑到宛珍旁边,笑道:“妹妹,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用木枪杀了好多日本鬼子,自个儿也受了伤,很痛的。早晨醒时竟也小心地翻身,好象真的受了伤似的,你道好笑不好笑。”宛珍早已笑倒,追着蝴蝶跑掉了。
在老师那报了名,交了学费,便回去了,说是过几日才开课。一路上,两人比赛跑着。早晨的清凉已被太阳驱散,天就暖和起来了。两只雀儿打响晴的天空颉颃着飞远,又有两只蝴蝶蹁跹而去,俨然彬彬有礼的过客。
“妹妹,你可会唱歌?”吉吉追上宛珍问道。
“什么歌?”宛珍回头反问。
“《送别》会不会?”
“倒是听过两遍,或许能哼上两句。”
吉吉先宛珍唱了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唱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结果后面的两人都记不起了,只哼着调子了结,把词全然忘记了。等到两人目光相值时,便一齐笑了。
后来一起唱了三年级学的曲子,童稚优美的调子久久萦绕在小路上,不觉就回了村子。爷爷和妈妈先回了。临走时妈妈告诉吉吉记得早些回家,吉吉只胡乱应了一句。
两人来到那条小溪,坐在溪畔的大柳树下,捡起石子往水里投,激起若许水花。春柳葳蕤垂悬,亭亭如盖。清风徐来,河面上波光粼粼,清影斑驳。
“妹妹,老师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很好玩,只是我还不曾出去过,你到外面去过没?”说完把手中的石子投入水中。
宛珍明彻流动的眸子注视着溪水,回道:“去年暑假我没在家,你难道不知道么?”说完也奋力把手中石子投入更远处的水里,冲吉吉胜利的一笑。
吉吉扭过脸看着她道:“是倒是,你出去了么?去了哪?”宛珍道:“嗯,其实那儿并不好,汽车太多了,很吵,不比这里安静,还是这儿的好。”吉吉嘿嘿笑了,又丢了一颗石子。宛珍指着天上说道:“吉吉哥,你看天上的云,它们可软了,坐上去一定很好,就象沙发一样,不对,比沙发还要好呢。”吉吉嘻嘻笑道:“你可真会想,那可不是孙猴子的筋斗云,也是胡乱坐的?”宛珍也笑了。
天上的云缓慢的飘移,地上的小溪却耐不住性子,哗哗哗地往前跑。吉吉忽然想起该回了,迅速站起,伸手去拉宛珍,彼此道声再见,就自顾自往家跑。他回头看见宛珍还在原处,就喊道:“妹妹,快回吧,不然你妈又该……”忽把话收住,改口道:“快回吧!要到吃饭的时候了,晚了就没得吃了。”之后,两人各自回了。
吃过午饭,吉吉按例午睡,不料做了一个梦-—阴阴的天,太阳白日里躲起来睡懒觉。吉吉找到宛珍,在草丛中捉了许多蚂蚱,装在玻璃瓶里,给宛珍捧在手里。可不知怎么的,蚂蚱全变成了蚯蚓,把宛珍吓哭了,瓶子丢在草地上。吉吉跑过去安慰她道:“都是它们惹你哭,等回家把它们全部喂小鸡。”吉吉弯腰捡起了瓶子。宛珍却说:“好端端的拿它们出什么气,我不哭就是了,你把它们都放回去吧。”吉吉照做。不想刚打开瓶塞,它们又变回蚂蚱逃去了,弄得两人一脸迷茫,最后全都笑了起来。
约摸午后四时光景,吉吉睁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星眼微饧。忽听见妈妈在门口问他:“你在笑什么啊?”吉吉回道:“嘿嘿,没什么。”妈妈也不追问,继续纳鞋底。吉吉耐心地听妈妈引线的声音,发起呆来。猛然醒过神,慢慢下床穿上鞋子,往下拽拽衣服,就听妈妈说:“宛珍奶奶病了,需要宛珍照看着呢。所以这几日恐怕不能出来玩了。”吉吉道:“奶奶病了?什么病?”妈妈说:“只是感冒了。刚才爷爷问药来,我才知道的。”吉吉道:“那我得去看看。”说完便匆匆系上鞋带。妈妈笑道:“又不是多大的病,歇息几日就是了,一般也急成这样子。”吉吉回说:“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是伤风感冒,可也得仔细瞧看着,有一处留心不到,酿成大病也是有可能的。”转身就夺门而出,一径往宛珍奶奶家奔去。
恰巧宛珍蹲在家门口,摆弄着一根小草,眼睛还潮湿着,显是刚哭过的。吉吉走过去问:“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宛珍只低头回道:“爷爷说可能昨晚天太凉了,又盖得单。”吉吉凑过去,同样寻了根小草在手中摆弄。宛珍说:“这几日找别人玩吧。”而后谁也不说话了。这个时候,小狗若茹跑了过来,摇摇尾巴便卧在了宛珍脚边。宛珍就轻轻摩着它的头,若茹不时朝她仰望一下。吉吉想:“刘子豪刚去了外婆家,刘水音也去了县里姑姑家。虽说村里还有几个一时的小孩子,却是平日里不常来往的。”想毕不免面露伤情。他抬头去看宛珍,发现她正瞧着自己,便苦笑说:“要好生照看奶奶,让她安心养着,你也别分心,等奶奶病好了咱们再一块玩。”宛珍“嗯”了一声就回了,若茹也随她回了。
吉吉无聊赖地往家走-一路踢着路边的石子和树叶。太清静的日子会使他感到很难捱。吉吉越想越觉得索味,一步一个伤心。太阳早已困得不支,就急急下山了,留一抹殷红的余晖流连人间。
吉吉回到家里,看见妈妈正在造饭便走进厨房,帮她烧火。他心里想着宛珍,时不时发呆起来,等火光暗了才知添些柴禾。妈妈瞧他怏怏不乐,
同居长干里
2026-10-15 04: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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