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紫气散尽星辰陨
我醒来那日,万里夜空,无星亦无月。那时的我正躺在一张极其华美的榻上,榻被置于高阶之上。我从榻上坐起,下方跪了很多人。在我榻旁的那人抬起头,眼中有着笑意,将疑问投向那人。“为何万人会拜于我?而我,又是谁?”
“恭迎妖尊。”在他带头后,后面便是万人此起彼伏的呼声,响彻天际。
那时我着了一身红衣,那象征死亡之花,曼珠沙华的颜色。我亦不明白为何他们会唤我妖尊。有人告诉我那是我的臣民,他们非人,乃是妖。
我问:“什么是妖?”
他说:“妖,一念为善,一念为恶,居于六界,你便是妖界之主。”
我又问:“那你呢?”
他说:“我叫黄泉,是你的臣子,我将会永远效忠于你。”
我问:“何为六界?”
他说:“妖界、人界、魔界、仙界、神界、鬼界统称为六界。”
我和黄泉的关系便维系在我问他答。他从不违逆我,正如他自己对我说的永远为我效忠。
在去过人界之后,我便开始甚少呆在妖界。我喜欢人界,不知为何。我问黄泉,他亦未能给我确切的回答。或许人界比妖界更温暖明亮吧。这是我给自己的答案。在多次出行后,黄泉不再跟着我,他开始让我自己独自出行。
人界的繁华总有那么几分苍白,里面混杂了太多的贪念、妄念、痴念……
那是一个人,背了一把剑,身着白袍,衣裳上绣着阴阳的图案。那图案黄泉当初给我看过,他说那图名唤八卦图,乃道家所有,且道士是斩妖除魔之人,与我们妖魔两界是宿敌。
在整片桃林中没有一个人,我却早已看出了他正被一花妖困在幻境中。黄泉曾对我说过,道士是修仙之人,心无杂念,幻境几乎无法困住他们,但此人却又为何被牵制在其中了呢?
我轻易助他走出幻境,花妖早已逃走。他见着我,眼中有着惊讶。兴许是感受到了我身上的妖气。他并未言谢,而是直接御剑离开。我记下他的容颜,在回到妖界之时,用法术凝出问黄泉,黄泉告诉我说他在仙界近些年小有些名气名唤容桑,是以得到成仙之人。他还说,不要再与他来往,否则会万劫不复。我淡淡应了,实际却并怎么放在心上。
容桑,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同时,我出入凡界更为频繁,只因我想见他。
再次见到他时,他正在斩杀我的族人。只因我的那个族人吸食人的精元修炼,杀了很多人。我站在一旁看着,结束时,他拿出一张白色的帕子,擦净了剑上的血渍,望着我,欲言又止。
他走在街上,我默默尾随着他,我想知晓他在人界会做些什么,以至于凡人都喜欢他,而对于妖魔则人人惧之。
见到街上的乞儿,他会给他们吃的以及钱,给穷人治病及药。他知道我在后面,却未有什么反应,任由我跟着。
街上,一个人扑向我,抓着我的腿,是一个很小的孩子。衣着并不破烂,两个圆圆的包子头,眼中却噙着泪水,似是从旁边的楼中跑出。哪是黄泉告诉过我的青楼,男子们寻欢的地方。她要我救她,带她走,我应了。至于追赶女孩的人,我正准备用法术让他们尝尝苦头,却已有人挡在了我和女孩身前,是容桑。不知为何,我心中暗暗有些高兴。
容桑的出手阻挡,让女孩成功的同我们离开,那也是我第一次离容桑那般进。
二、蔷薇心锁亦难解
在一家酒楼当中,我们三人坐在一桌,桌上发着一些素菜和酒。这是我第一次食用凡界的吃食。女孩在一旁吃着,我和容桑相看无言。
女孩在青楼中长大,甚会察言观色,看出我和容桑此时的僵持,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容桑先开了口。
“我把你安排在一户人家如何?”容桑眼中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只是,他何时能那样对我呢?
“道长可否带我去道观做一个像道长一样的人?”女孩小声地问着,生怕容桑不答应,确然,容桑有些犹豫,“我不求什么位列仙家,只求淡然一生便可。”女孩眼中带着乞求。
“罢了,见你这般,便如此吧,只不过,我要过些日子才会回山。”容桑算是应了。
“你为何不收她为徒?”此话一出,见容桑微变的神色,以及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才知说错了话。仙门弟子,又岂是说收便收的。
“怜儿怎敢。”自称怜儿的女孩低下头。
容桑未说什么,回复了平常的神色。酒楼里人来人往,下方的戏台有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水袖抛动再和着轻快的舞步,总让人有几分陶醉。我半眯着眼望着台上,微微有些失神,无甚记忆的脑袋里,更是空白一片。
在酒里约摸呆了半个时辰左右,容桑唤来小二结账,在小二去拿余下的零钱回来时,容桑突然开口道:“从此你便更名容莲,莲花之莲。我便是你师父,记住,我叫容桑,桑梓之桑。”
“多谢师父赐名。”容莲拜在容桑脚下,“容莲定不负师父所望。”
据我所知,仙界中像这些徒弟拜入师门都是有很多繁文缛节,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或许他要回山后再行吧。一行人走在街上,此时,街上的人已然多出了许多。容莲几次险些被人群冲开,好在容桑一直护着她。而后直接牵着容莲走在街上。我看着,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出了城,人才少了。我还记得方才我在城中问容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怎奈太吵,他说了什么我几乎未听清,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必经之路,城中最大。我猜应该是人间的朝会吧。人界崇尚神仙及佛,今日应是他们朝拜那些诸天神佛的日子,而刚才便是去城中最大庙宇的必经之路。容桑似是知晓我在想些什么,又不厌其烦地向我解释了一遍。当然,容桑的解释只是证明了我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罢了。
是夜,我们宿在城外一户客栈。我在房中听到门外有吵闹声。一个是黄泉,另一个声音也是我极其熟悉的人——容桑。他们二人撞到一起,恐怕免不了一场架。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刚站到门口,却被容莲抓住了袖口。
“姐姐,我怕。师父说有妖怪来了,你陪容莲呆在屋里,好不好?”
容莲有些哭腔,我有些心软,这毕竟是他的徒儿。
同时,容莲的话让我哑口无言。妖怪,我不只是妖怪,还是妖怪头,我要告诉她,外面那个和她师父持剑相向的人是我的属下?最终,我回到屋里陪着容莲。站在窗口处,还是能听到二人的动静。
“蔷薇锁此时在何处?”容桑声音很低沉,却听不出什么感情。
“当初妖尊送你那神玉,你却用它造了蔷薇锁,对付妖尊,我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