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个穿黑衣的女人
她经常都会在我们这用餐,时间都在晚上七点半左右,而且她都会坐临窗的靠墙的那个双人位置,有时那个位置有人,她会马上转身就走。一定奇怪,我怎么会这么知道她的行踪,只因我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生而已,而她好象喜欢黑色,总是一副黑色的打扮,也永远是那么苍白,怎能不引人注目。
及肩的碎发,苍白的脸,棱角分明的嘴唇,右嘴角有颗明显的痣,微微上扬的眉毛,左眉心也有颗痣,冷漠的眼神。她总是一身黑色的装扮,惟独有颜色的是她手腕上戴着两个镶金手镯,一个是兰色的,一个是红色的,象血一样的红。我有时都怀疑她是否不懂的选择颜色。每次买单时,两个手镯会发出清脆的碰击声,除了这,她好象都是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她点的菜永远就是那几种,有时来的不巧,没有她想要点的菜,她也是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没见过她这样怪的顾客,她总是点(咸饭,一个青菜,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炖鸭汤,有时是莲藕排骨汤,有时是玉米排骨汤)她从不点这以外的菜。她很安静的坐在那个临窗的位置,象是数米粒般慢慢的挑着吃,她吃的很少,每次我去收拾时,发现她的饭菜几乎未曾动过。她又为何总点那些菜,又为何总是一副黑色打扮,她是否在悼念什么。
(二)那个看《佛经》的女人
她一进来,就给人一种冷漠,高傲,不可接近的感觉。
一身黑衣,短的碎发,黑色的皮靴,黑色的提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这个冬天一样寒冷。她的黑色打扮,让她的脸显的更苍白,瘦弱的躯体包裹在那袭黑色里,仿佛是一具僵尸般,她进的店来,带来了外面的冷风。
她站在吧台前:“玫瑰茶,加苦瓜片,不加糖。”没有多余的话,就直接往书架走去。
我端着茶过去,看到她拿的是《佛经》。
佛经,加苦瓜的玫瑰茶,一身黑衣。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坐在了茶座的最角落,显然是不想被人打扰。我端茶过去时,看见她看的是《佛经》中的{楞严经}。
不是星期天,也不是很忙。那个穿着黑衣看佛经的女人,却有让我想要去读懂她的冲动,偷偷抬眼看看她,她那个位置只有她一人,她好象完全陷入佛经里了,一直在看着,一动不动。我在吧台一直偷看着她,她把黑色的大衣披在椅背上,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把她的脸衬托的很白,嘴唇也是苍白的。这是个素面朝天的女人。有颗痣隐藏在她那高挑细长的眉毛间,眉毛很漂亮很自然,不象是街上到处可见的女人脸上都是纹上去的眉毛那样呆板,眼睛不是很大,也许这跟她一直在低垂着头看书有关系吧,她的鼻子很漂亮,笔挺的那种,她的嘴角下方有颗痣,很明显,这颗痣给这张瘦削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多妖娆。我不知道用(妖娆)这个词语是否渎了她,但她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直低头在看着书,我发觉,她没看书,因为她在看的那一页,始终未翻过。我过去给她加水,看到了都是同样的一页: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经百千劫,常在缠缚。)这身黑衣的她是否经历了百千劫,她的劫是否让她欲罢不能,她的爱和恨是否都藏在心理。她象是来自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就那样一直低着头看着那从未翻过的那一页,一动不动,象是入定的老尼般,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佛经,加苦瓜的玫瑰茶,一身黑衣。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我一直在偷眼看她,一直这样想着。
她来结帐时,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两个同一个款式的镶金手镯,一个是兰色的镶金边的,另一个是白色的底上面有红的如鲜血般的波纹环绕着。她把手放在吧台上,两个手镯发出清脆的碰击声。她的手指也很漂亮,修长的那种,瘦弱苍白,左手的拇指与食指的连接处纹有一簇燃烧的兰色火焰,中指有飞蛾的刺青,飞舞着它卑微的翅膀,义无反顾的向那团燃烧的火焰扑去。
这样的一个女人,让我在店里空闲时都会想到她。她的打扮,她看的佛经,她那个红色如血般的镶金手镯,她左手中指的飞蛾刺青,这些总会在我眼前幻动。
这是一个令人牵挂的女人。
那个女人
2026-11-08 15:5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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