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子今天比较倒霉，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他抱怨着倒霉的天气，这么大的雪、这么冷得天，路滑、能见度低，不出事才怪呢！他抱怨着那个和他一样倒霉的司机同行，为什么偏偏把自己的车撞了，挡风玻璃撞烂了。他想抱怨自己那讨厌的老婆子，整天马脸吊着，嘴里不停地唠叨，真他妈的烦人。可是他不敢说，多年夫妻，他知道老婆子的厉害。
这么大的风雪，得赶紧去把挡风玻璃安上。狗娃子赶紧集中精力开车，路上的车很少，路边偶而有等车的人在风中颤栗着。“狗娃子，你个瓜松，今天责任在他们，你咋不多要几个钱？”狗娃子没说话。“你咋了？没用的男人！我们一天才挣几个钱？今天生意又被这事给搅黄了，唉……”狗娃子还是不出声，他已经习惯老婆子的絮叨，还是专心开车要紧。今天这事，要是扯起来，自己也有责任的，要是事闹大了交警队来解决，代价更大。
车在风中和雪花一样，很轻，渐渐消失在盘山公路上。今天路上班车都停了，狗娃子的车孤独地在山上小心翼翼地开着，不敢丝毫大意。真是高处不胜寒啊！狗娃子冷得直咳嗽，手也有点僵了。他想诅咒这鬼天气，可他不敢，他怕老天爷真的发怒，又把什么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他可以选择的只有小心的开车。还好，老婆子的嘴似乎被寒冷的空气冻着了，没怎么唠叨了。
挡风玻璃很快换好了，但天已经快黑了。小县城街上还有等车的人，今天班车都停发了，县城里有很多出行的人困住了，他们焦急地等待着有车的出现。
“狗娃子，前面有几个人，看见了吗？”
“恩，是有几个等车的，不知道是到哪的？”
“去问问他们看到我们那个方向吧，去的话，多收点钱。”
“好，听你的。”
听见钱，狗娃子狗闻到屎般地兴奋起来。老婆子虽然不漂亮，但挖抓钱、动脑筋还是比自己强呀！车停在路边，几个人赶了过来，狗娃子赶紧把车门打开。一看都是熟人，都是北山乡上的和北山学校的。他们都急着去北山乡上班呢，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们等待很久了。这下有生意了，狗娃子整想着，老婆子已经开口了，“话先说到前头，今天这么大的风雪，那盘山路很危险，我们冒这么大风险，车票可要比平时高点哟！”
车下的人，熟悉狗娃子和他老婆的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这样，狗娃子不开腔，老婆子当坏人蛮要价。但等车人最不放心的还是，狗娃子的车是开往北山乡矿区的，矿区和乡上、学校在北山乡境内分了岔路，常有到乡上方向的人被甩在岔路口。等车人中问道：“一定要到北山街上哟！别又……”“知道知道，你还坐吧！”狗娃子老婆一脸不耐烦，“你不坐，我还不拉呢！要坐车就赶紧上来！”
等车人，不在说什么，都上了车。他们安慰着自己，万一被扔在路口，也就走两公里路，总比没车坐的强，何况一路还这么多人呢。车开动了，天色更暗了。狗娃子老婆开始挨个卖票了，“十五！”很简洁有力，就像车外的风一样冷，风把树叶和雪花卷掉了，她这风一样的“十五”要卷走的是人们手中的钞票。
狗娃子老婆收齐了钱，叫了一声“狗娃子，把车开慢点！安全第一！”同时给狗娃子一个眼色，似乎在说：“你老婆我还是能干吧，看我手上的钱！”狗娃子说不出什么滋味，或者说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车开着，在风雪中上了盘山公路，夜色越来越深。
说起这条盘山路，狗娃子或许不知道路名“五丁关”的由来，但他知道这路上很容易出事，今天必须得小心着。想到这，就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今天撞破挡风玻璃是不是兆头……他不敢再想，心里暗暗骂自己想这些有搞啥，赶紧用心开车。狗娃子不知道前边路上有一对老人在赶路，他们等了一天车，没办法只有走路往回赶。他们隐约听到有车的声音，便停在路边回头望。
一辆绿色的班车在顺着风来了，如果这是一片春天的绿叶多好。都说一夜知秋，如果一叶能知春的话，他们多么希望春天赶紧来呀！他们在风雪中走了好久，很累了，他们在盼望有一辆开往春天的班车吧！
车停了，狗娃子老婆探出头来一脸笑意，今天的收入不错，她想在多增加点收入多好。“到哪？今天没车了！”“到宽川，多少钱？”“十块，坐不？”“少点吧，这点点远，往天也就两块钱……”狗娃子媳妇不知哪根筋有问题，把车窗一关，叫狗娃子开车，老人话还没说完，狗娃子的车就消失在风雪中了。老妇人气得骂道：“跑那么快，投胎去！”真是太气人了，如果你看到这一幕。
车上的老师，有看见窗外那一幕的，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好像那之苍蝇就停留在狗娃子老婆的脸上、嘴角。车上的老师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也没用，车已经开远了。乡上的人也没说，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位年轻女教师的眼睛里流出了忧郁，夜色更凝重了！
狗娃子似乎听到老妇人的咒骂，有点不安起来！他怕自己又出什么事情，一种不详的预感像寒风一样从窗缝里挤进来，这只有狗娃子能感觉到。他后悔，没有劝阻自己的老婆子，应该干点好事情，积点德有什么不好呢？狗娃子想到这，赶紧认真开起车。
眼看到了北山乡的岔路口，“砰——”狗娃子清醒过来，车撞在一根被风吹倒的大树上，挡风玻璃又破了，狗娃子头上好大一个包，所幸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车上的乘客也吓了一跳，还好没人受伤，只是他们又有理由被扔在这岔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