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季节,天气异常的暴烈,持续的高温,热浪一浪高似一浪,省内各地连续的干旱,让人叫苦不迭,前些天,南方某市县还在抽水抗旱,这不,随着黄梅季节的到来,转眼间,迅即转向了抗涝。老天爷真是喜怒无常。天气的变化,也让人们的心情平添了几分烦躁,甚至于不怎么顺畅。
这不,桃源监狱的党委副书记、政委吴涛,这会儿端坐在办公室,一支接一支地吸着中华牌香烟。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忧虑,室内笼罩着一层薄雾,烟类缸里已经插上了好几支,这是一个特殊的电话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留下的烟蒂。
“喂,你好,吴政委嘛,我是老高。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到厅长办公室。”打电话的厅政治部副主任兼组织处长,高向前。
“嗯,我是,主任,你好;嗯,好好。我知道了。”挂完电话,吴涛心里迅即像是五味醋似的七上八下。
高主任没说什么具体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是单位出了什么大事?不会,自己一直在单位呀,怎么没听说。最近单位有什么人写了人民来信?也不会呀,正常的人民来信大都是厅里转到局里,局里再转到监狱的正常程序,没有必要让他这个监狱政委专门去呀?难道是调动?也不太像,往年正常的的人事调整,大都是在年底或半年工作总结前进行的。这会儿不中不晚,会是调整吗?假如不是,哪厅长找你干吗?很快,消息从一把手党委书记、监狱长张强那儿得到了证实。或许这回真的是工作调动了。这次调动会不是像前面传言所说的古城监狱?全省二三十所监狱,排来排去,也只有它了。
晚上,吴涛告假回到了家。高凤热情的做好了饭,一家人饭毕。
高凤故意打趣式的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嘛?想我啦?”
高凤清楚,在监狱工作,几乎是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倒不是监狱不讲究工作的时间,而是在监狱工作的警察,几乎是全天候、全方位的,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尤其是当上了监狱级领导的处级干部,一般情况下,一周能正常的休息一天,算是很不错的了。即使是晚上也呆监狱难得回家。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他怎么就回来了呢?莫不是想我了?高凤知道自己的老公,不会,绝对不会为了这事而特意赶回来的。除非太阳打西边出了。心里这么想着,嘴里脱口而出。
“明天早上到厅里有点事。”吴涛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
对于吴涛的回答,高凤,平静的脸上立即表现出少有的惊诧?
“是不是你调动工作了?”与吴涛结婚多年,对于监狱系统内的一些事,虽然不是那么了解得太多,也还是有些了解或知晓的。甚至于敏感的。高凤也早已经从来家串门或作客的一些朋友那儿或多或少的听到,说是最近几所监狱将要调整领导班子,至于什么人调整,何时调整,不得而知。调整的人员中,会有吴涛吗?
干部调动,本是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此次,她却无不忧虑地说:“你到哪儿,我都赞成,可千万别去古城。”
“还不知道呢,就算是去了,又会怎么样?大不了,自己多吃点苦嘛!”吴这样回了爱人。
“咱不当这个领导无所谓,反正哪个地方,你不能去。”高凤,显然有点不高兴。显然,她是听到了什么,她有一种预兆。
“去不去,由不了你说了算。我还真不信那个邪呢。”吴涛倔强的脾气上来了。
“随你,随你了,反正这个家,你也照顾不了什么。儿子从小到大,你管过几天。”高凤嘟囔着,赌气似的带上房门,进了书房,看儿子吴江的学习去了。
吴涛自己心里非常的清楚,调动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会这么快?从毕业分配渡口监狱也有十二年,从副队长,到中队长,从副科长,到大队教导员(科长),一直到副监狱长,前年又从渡口监狱调到到有素有北半球之称的桃源监狱当政委,他是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的。如今当政委也有三年年头了。
这些年,监狱领导调动频繁,也是常有的,但是这次非同小可,意义非凡。从桃源调到省城古城监狱也是众人所向往的。然而,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决定了她的特殊性,这并不是一般人所能胜任。可以说,既是荣誉,也是压力。
吴涛有点郁闷,本想向爱人问问儿子学习的事的,话不投机,没说几句,怎么就不欢而散了呢?望着高凤离去的背景,吴涛想想也感觉有点惭愧。
妻子高凤也并不容易,从结婚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什么事不都是她在张罗?什么事能离得了她?包括儿子出生,上学,看病辅导等等,就连这一百四六平米的房子装修,也是她跑前跑后的张罗,从装修风格到跑材料,从买家具到布置,哪样不是她?缝年过节,回看望父母的礼物,也都是高凤事前都准备好了。没要他烦神过。
高凤与吴涛,都是苏北K县上来的,吴涛比高凤大一岁,高一年级。吴涛一米七六的个头,黑黝的面孔,肌腱的体格,长得挺帅气,不仅蓝球打得好,也是学校的足球健将。学习名列前茅自然不在话下,引得好多女同学的爱慕。高凤的哥哥高翔与吴涛是同班同学,有了这层关系,高自然接触吴涛的机会就比别的女同学多了些。吴涛家住农村,即使周末也极少回去,高翔经常将他带回家一起玩,一起做作业,高凤,也经常以“请教问题”的方式接触吴涛。高凤也不忘带些好吃的东西塞给吴。一来二往,彼此之间有了好感。
在吴涛与高翔一同考入警校的第二年,高凤也考上了省城的卫校。吴涛毕业之后分配到了渡口监狱。之后,高凤也分配到了省级医院当了护士。
高凤长着鹅蛋形的脸形,白里透红,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灵气与聪慧,娇好的肌肤,雪白而又粉嫩,高挑的身材,均匀的身段,属于那种丰不余肉,瘦不露骨的典型的城里人。一分到医院,很快,成了一些医生或城里小伙子追逐的目标,好多热心人乐意为她介绍对象。一些条件相当不错的小伙子。譬如,市级机关卫生局的陈小东展开了猛烈的攻势。然而,高凤还是死心眼地跟了吴涛。在高凤看来,吴涛就是她的天,就是她再理想不过的对象。其他任何人都不入她目。尽管当时,监狱这样的单位,监狱警察这样的职业,并不被世人所看好。甚至于有的女人戏称为狱警。
“狱警就狱警呗,只要自己喜欢就行。管她呢。”高凤心里想着,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嫌言碎语了。
高凤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当年看好的监狱警察的职业,被人称之为“这个献了终身,献子孙”的职业,二三十年过后,完全不被人看好,甚至于让人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