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用手背横抹了一下嘴,从食堂里走出来。他老婆春艳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咦,你这么快就吃好了?”老婆吃饭一向比王强慢了三分。今天是个例外,他禁不住问她。
“那个菜焖得稀疤烂,吃着一点胃口都没有,我随便扒了几口。”春艳一边挽着丈夫的手向厂门外走,一边嘟起了嘴。
王强是工厂里的生产主管,春艳是品检员。两人在工作中一来二去的交往,由最初的同事关系发展到了现在的夫妻关系。王强,名如其人,不但工作能力强而且人也长得帅气。春艳是厂里的一朵花。两人的结合,引来了同事们的羡慕。去年五一,在工厂里举行婚礼时,春艳的一个要好的姐妹晓梅不远千里从四川老家来为她祝福,让春艳感动了好长一段时间。春艳对丈夫说,如果以后晓梅嫁人的话,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要去参加她的婚礼。晓梅的漂亮不亚于春艳,听说她至今还在挑选男朋友。
“你老是呆在镇上那块巴掌大的地方,啥时候才能找到如意郎君嘛,还是来我这儿吧……”春艳在QQ上跟晓梅聊天。她自己有“成功”的先例,所以向闺蜜说话的语气有些老练。
晓梅转让了那个小小的花店,真的来到了春艳的身边。那天,王强显得特别大方,领着妻子和晓梅去朗豪酒店海吃了一顿,末了还去KTV潇洒了一回。晓梅是妻子的好姐妹,王强当然不敢怠慢。春艳跟丈夫耳语,说晓梅只想出来闯闯,当然没有说是为了“找如意郎君”,她不想在男人面前示女人的弱。
王强和春艳在外面安了个小家。晓梅来了后,王强就在宿舍里与同事拼床了。春艳的意思是让晓梅多休息几天,养好精神后再上班。
“哦,等一下!我给晓梅叫了快餐还没有送来呢!”王强收住了脚步,有些恍然大悟。
“亏你想起,我都忘了。”春艳望着丈夫嫣然一笑。
木桶饭快餐送来了。王强付了钱,突然想起了什么。“艳,你刚才好像没有吃饱,要不再叫一份吧!”
“不要了。”春艳摇摇头,“晓梅肯定饿了,咱们快回吧。”
回到家。晓梅开着电视,正在看《情深深雨濛濛》,她手里拿着一包方便面,捏着锯齿口正要撕开。
“别吃那个了。”春艳把快餐递给晓梅,笑着用嘴向王强努了努,“我都忘了,还是他订的呢!”
“你们真的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晓梅有些感动。她心里为春艳找到一位如此好男人而有些羡慕。
在王强的帮助下,晓梅做了一名品检员,每天和春艳干着同样的工作。
中午就餐时,晓梅端上饭菜拽着春艳去了她的宿舍。一会儿,春艳来到食堂,笑笑地从背后拿出一瓶“老干妈”放在王强面前:“晓梅昨晚去超市买了好多零食,还特意给你买了这个。”
“你这个姐妹真是,有必要那么客气吗!”王强嘴上虽说着,心里却十分受用。他最好的就是这个,吃饭总是离不开辣椒酱。
这天早上,上班的预备铃响了,春艳发现晓梅还没有到车间。晓梅同宿舍的一位女孩子告诉春艳,晓梅今天早上肚子疼,去医院了,托春艳代她请假。春艳把情况跟丈夫说了。然后去上班了。
王强有些心事重重地安排了车间里的工作。他想给晓梅打电话问问情况。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再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发个信息。“你怎么了?”短短的四个字飞出去后,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他想,人家既然是老婆的好姐妹,又千里迢迢来投奔咱们,他没有理由不帮她,更何况这是个特别细心和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瓶“老干妈”,他觉得那个味道特别好,比上次在朗豪酒店里吃那些菜还好吃。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春艳就没有给我买过这么好吃的辣椒酱?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没事,只是肚子有点疼,现在检查。”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晓梅回过来的短信。正要合上手机,又一条短信飞了过来,还是晓梅的,“谢谢你!”
“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他赶紧回复了她。
大约半小时后,电话响了,他摁了接听键,一连喂、喂了几声,对方没有回声,他急了,“晓梅!晓梅……”
“我、我钱不够……”电话那头晓梅吞吞吐吐。
“你别担心,我马上让春艳给你送来。”
王强收起电话,立刻去车间里找春艳。在成品仓里,春艳手里拿着一个千分尺,弯腰正在一筐产品前忙碌着。王强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快步走了过去。忽然,他停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望着春艳忙碌的样子,他站在原地呆了片刻。略一迟疑,他折回来,快步走出了车间。
在大门口,王强跟门卫打了声招呼,然后匆匆忙忙地朝医院奔去。临近医院时,他闪身进了旁边一家超市,快速地买了一袋法式软面包和一瓶营养快线。他想,晓梅一早就去了医院,肯定没有吃早餐。
晓梅靠在医院的长椅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压着椅子。她皱着眉头,神情有些痛苦。“上班时间,我出来的话比春艳方便些。”王强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早餐递给晓梅。见到她脸上勉强挤出的微笑,知道她一定疼得厉害,于是缩回了手,依然将东西提在自己手里。
他立刻向医生问明了情况。在窗口缴费,共是618元。王强掏出钱包数了数,只有300多块。于是,他索性全额刷了银联卡。医生说,晓梅的肚疼是结石病,还给王强看了刚拍的影像。她体内共有好几颗结石,其中一颗稍大点,必须马上做手术碎掉。碎掉一颗,不算药费,光手术费就是500元。
手术室在二楼。晓梅好像越来越疼的样子,捂着腹部那只手一直没有放下来。上楼梯时,她显得有些吃力。王强有些不忍,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扶住她。手指头刚碰到她的衣服,忽然想起什么,觉得不妥,吓得赶紧缩了回来。晓梅似乎看出了王强的异常,强作笑颜地说:“没事,我以前也疼过肚子,我忍得了。”
那是一台王强说不上名儿,也没有见到过的机器,摆在一间满是药味的治疗室里。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户,半拉着帘子,光线不是很好。医生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医生开始为晓梅治疗。王强陪着笑脸跟医生商量:“为什么只碎一颗呀,麻烦您能不能一次性把她体内的结石全都碎掉?”
“手术一颗是500元。这是医院的规定呀,我也没有办法……”医生露出了个原则性的微笑。
王强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