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蔺小刀的弯月刀直直地勾住竹幼卿的脖子。
竹幼卿的眼神冷漠深刻,他没有动,只是盯着蔺小刀,说了一声:“姑娘从何而来?”
小刀本应原原本本说出自己的来历,可是从何说起呢?
小刀努努嘴,没有说话。
竹幼卿的眼神冷漠,直冷到小刀心里。
难道你已不记得,那天流云顶上的初见?
“这花间谷不得擅自闯入?”
他的声音动听,小刀笑了笑:“听说花间谷的竹师兄才貌双拳,就慕名来瞧瞧,没想到是块冰,真不好玩。”
男子皱起眉头,不言不语。
倒是身后的红衣开了腔:“姑娘说话要当心。”
小刀撅起嘴,有些不管不顾地嚷道,“真无趣,不玩了。”
说罢,收了弯月刀,绕开花丛,自顾自地走了,留下花间谷的弟子一脸茫然。

 2
“哎呦!”
来人被小刀撞了个满怀,小刀先声夺人地大叫了一声。
白衣翩翩,眉心微蹙,黑眸似潭。
他的扇尖抵住小刀。
“竹……竹师兄……”
每每见到竹幼卿,小刀的心总是砰然而动。
“师兄……“
红衣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小刀:“我还道是谁,连一众同门都看不到,直挺挺地撞了上来,原来是妙月堂的蔺师妹。”
“我这个无名小师妹天生眼拙,没看到竹师兄身后还跟着一只雀鸟呢!”
竹幼卿竟也笑了出来,眼神温和,看着眼前仰起脸的丫头。
他这么一笑,更是激怒了红衣,她抢上前:“我这只花间的雀鸟实在不能容忍妙月堂的小沙粒乱飞,今天我就来帮着打扫打扫。”
说罢,青藤窜出,缠上小刀。
小刀转动弯月刀,飞身而上。
小刀就是等这么一个机缘。
师父说要小刀到花间谷取得玄霭神木。
据说这玄霭神木是流云门的至宝,得木者,得江湖。
自从花间谷一支掌了流云门的大权,其它支堂就再没见过玄霭神木。
花间谷的武功都是奇奇怪怪,着实不好对付,小刀真是不知如何取得神木。
但是,上一次流云顶论道切磋,蔺小刀对峙竹幼卿,台下匆匆一见后,竹幼卿竟然连擂台都没上,同门里仰慕竹幼卿的师姐妹说是病了,可是你听说过一个人只是见了你一面就病了这么一说吗?
别说师父久经江湖不信,连小刀自己亦瞧出了蹊跷。
师父派自己前来,一来查清原委,二来取得神木。
可是,经过上次的试探,竹幼卿似乎都不记得我是谁,也许上次真的就是病了吧。
小刀一不留神,青藤划破了胳膊,有血涔出,红衣想要乘胜追击。
“够了!”竹幼卿喝住,“你受了伤,先留下吧。”

3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
竹幼卿。
“青藤百日而练,被擦伤了皮也要半月才能好。”
他说话时看向别处,似有些不好意思,“我送点金疮药。”
小刀顺着他的目光所及,桌上除却茶杯再无其他。
不禁心中暗笑,原来不是冷漠,只是羞涩。
小刀接过药,道了声谢谢。
竹幼卿却没有离开,反倒在桌前坐下。
“你有姐妹吗?”他突然问。
“没有。”
竹幼卿嘴角有笑,看着小刀,那目光里竟有一丝温柔:“那就好。”

4
竹幼卿喜欢一个人坐在漫天飞花的山谷间,喝一口酒,托腮沉思。
那个样子真是俊美,加上花间谷仿若仙境的诗情画意,小刀不忍心去扰乱这一切。
师父的密信已经来催了一次又一次,到底,那个神木在哪里呢?
“过来吧。”竹幼卿突然转头对小刀,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小刀刚坐下,竹幼卿递过来一杯酒:“暖暖身子。”
小刀也不扭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花间谷美吗?”
“那还用说。”
“你愿意一直留下来吗?”
“啊?”小刀有片刻迟疑,笑着说,“我非亲非故,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有我啊。”
这话从竹幼卿嘴里说出,还有些不敢相信。
竹幼卿喃喃道:“你有什么好呢?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不想伤着你,竟然连花间谷的荣耀都放到了一边。”
留在我身边,可好?
其实,你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如果说,最初,我的目的是玄霭神木,那么现在,什么神木,什么妙月堂,在我眼里,都不及你这一句话来的情深意切。
我端起酒杯,笑道:“一言为定。”
有的时候,爱来得猛烈,像是一场幻觉,那么美,当他环住你的那一刻,就好像梦幻一般,彻彻底底地被融化了。

5
花间一壶酒。
竟不似李太白笔下那样独酌无相亲。
这就是爱了,没有理由可言,爱上了,便不想解脱。

执手而归。
暖意满满。
小刀回到房中,师父已然坐在那里,是上次幼卿坐的位置。
“神木取到了吗?”
“师父……”
师父摇头轻叹:“孩子,你可知,这世上,流云圣女只会爱上玄霭神木的化身。”
小刀心中一凛,流云圣女?玄霭神木?
师父又道:“而你,恰就是那流云圣女。”
“所以,幼卿就是玄霭神木?”小刀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可这确实是不用推理就可得到的结论。
突然而来,荒谬之极。
明月照黄昏,师父的脸庞也被照的神采飞扬,她说,小刀,得神木者,得江湖。

6
得神木者,得江湖。
而我不要江湖。

师命难违。无可奈何。
彻夜辗转。究竟应该要怎么办?
“不管了。”小刀走向幼卿的房间。
既然,流云门不能呆了,我们走就是。
在幼卿的房门外,小刀听到这样的对白:
“既然她信你,为何还不动手?”
是红衣的声音,她还说:“她只是妙月堂的一粒沙,无足轻重。”

小刀听到自己心碎了一地。
原来,这才是最最突然而来的真相。

7
花间一壶酒。
小刀独饮。刻意躲开幼卿,坐在花间。
轻叹: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为何无相亲?”竹幼卿的声音还是很好听。

弯月刀再次架在了竹幼卿的脖颈上。“因为你。”
“我?”竹幼卿的眼神温柔,语气有些急切,“我惹你生气了?可是……好吧……惹你不高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