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父母也经常在身边,好久没有回到老家的房子了,趁着十一长假,不去赶旅游的热潮,决定回老家来享受一下宁静的日子。
一日午后,闲来无聊,在杂物房里,去搜寻我的旧日时光。我是在军营长大的孩子,因此我那些少女的情怀,并没有放在类似老电影里的藤箱或是蓝粉色的纸盒子里,而是被搁置在一个装弹药的小木箱里,斑驳的绿漆,默默地诉说着它的岁月。它那棱角分明的箱体,完好的保存了我那些温润的华年。
一本蓝紫色的书抢先闯入我的眼,那是一本席慕容的诗集,轻轻地翻开扉页,有着青春的笔迹,那是当年对青春懵懂的感悟,也让我想起夜深人静时,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看这些“杂书”的情景。年少时急切地盼望能够自立,畅想着人生的各种未来,到处充满花香。转眼间人到中年,却又频频回首,怀念着那些逝去的时光。再次捧起这本书,看到这首小诗,宛若人生谶语:溪水要急着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而沧桑了二十年后/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微风拂过/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信手拿起我那算不上日记的几本笔记本,抄录了一些喜欢的词句以及自己的青涩之作,如今看过哑然失笑,笔锋稚嫩,又做世事洞察状,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忽然从本子间飘落几片干枯的花瓣,轻轻拾起,轻轻放回。细细端详着它们:枫叶不再似当年般火红,已然浸染了沧桑的黄,但我写在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是那样的清晰。还有这片如今溢满岁月芳香的玫瑰花瓣,让我想起已铭刻于我记忆中的那株玫瑰,当年学校有好几株玫瑰,可那一株就像小王子的玫瑰,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它的花瓣好像酒红色的绒缎,高贵,华美,它的香气醇厚,静谧,是能甜到你心里的味道。说到此处,想到用冰心的小诗来形容它是绝佳的:诗人啊/缄默吧/写不出来的/是绝对的美!再看这片向日葵花瓣,灿烂的金黄依旧,好像应了它的名字,难道你的心中就不曾有过阴霾,永远朗日晴空吗?
拢合这些采撷过的季节,再来看看这静默的口琴,有多久没有发出声音了,这支口琴还是在生活费中省下来买的,因为那时住校,每月家里都给生活费的。当年的《少林寺》,看得我如痴如醉,至今丁岚在山坡上边放羊边唱歌的情景还记忆犹新。我自学的第一首曲子就是《牧羊曲》。因为在那个年代,没有谁家会送孩子去学这些所谓的特长的。我买来口琴后,照着简谱,不厌其烦的摸索,试音,哪怕是吹得两腮酸痛。
还有这几张古代仕女的铅笔画,也是我偷偷保留下来的。记得有一年,我家有本古代仕女图的挂历,我喜欢极了,就想把她们都照着画下来,也没有什么画纸,就在写数学作业的大报本上画,十二个还没画完,就被妈妈发现了,说我不误正业,那时还是生火炉,于是我的那些“美女图”也就在炉火中“往生”了。这残余的几张也是我后来“不知悔改”的见证了。现在想来,教育孩子强制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压在我箱底的是我最灿烂的梦,那是上高中时,自学的新闻方面的资料,当年有个大侠的梦,想成为一名记者,把一切的不公平,不正义,不光明公之于众,只求一个字“真”。尤其想往成为一名战地记者,也许军营中的那抹绿,已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一路走来,像三毛一样流浪的心,没到沙漠却已经荒芜,没有了任何的躁动,不知何时成为了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所有的梦想都被生活招安了。
轻拭我那绿过的岁月,虽是浅淡了,可越是浅淡,越是柔情,只因这些浅浅淡淡的情愫,曾经旖旎了我的花信之境,波光岚影,恣意芬芳。今日与过去的时光热烈的相聚,诉说着彼此的相离与思念,此时,秋阳斜照,眺望远山,轻含一抹微笑,年轻的心灵,就是一本华美的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