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是在高一新生报道那天,看到顾荒城的。
校门口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拥挤的新生和家长们把瘦小的秦小予挤到了最外围。她提着沉重的行李包,站在烈日下,皱起了眉头。
那就等吧,等到人潮散去再去看分班情况。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离大门不远的科技楼,放下行礼,坐在台阶上,楼里的荫沁和外面形成了鲜名的对比。捶着酸痛的双腿,拿出纸擦拭新鞋上沾的灰渍。
“靠!人怎么他妈的多得跟……那什么似的”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秦小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身子往后靠,仰起了头。
是两个男生,躲在楼梯拐角处抽烟。
“对了,刚才我看到那个校花姐姐了,真是正点呀!”说话的是一个黑头发的男生,秦小予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面,五官很秀气,皮肤很白皙--一点也不像会说话这么粗鲁的样子。
新学校还真是藏龙卧虎呀!
秦小予笑了笑,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饮料自顾自的的喝了起来,喝完连瓶子也没有盖好就放到了一边,把头探出去看看,人还是那么多。
啪!
“啊,对不起!”秦小予慌乱尴尬的地看着那个倒霉的人。对方皱起眉头一脸郁闷的正看着自己,那双好看的鞋子已经被饮料染得变得色。是刚才楼上那两个人中的另外一个,一直背对着秦小予的那个男生。
阳光把他的发尾染成了微黄,尽管盛满了烦躁那双眼睛依旧很漂亮很漂亮,还有笔直高挺的鼻梁。秦小予第一次看到这么英俊的男生,发了呆。
“小妹妹,你傻啦?”黑头发的轻轻推了秦小予一把。她终于回过神,看向黑头发的男生,却还是傻傻的脑子一片空白。
“啧啧,可惜这双新买的NIKE了,小城城,你的形象哟……”那个倒霉的男生已经受不了秦小予呆呆的反应,嘁了一声走了出去,黑头发的也跟了上去,最后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傻得还挺可爱的。”
被打翻的半瓶饮料还倒在地上,浅蓝色透明的液体蜿蜒了一地。
2004年8月,夏末的阳光还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城市。
初相遇,就这么措手不及,毫无美感的过去了。
[二]
倒霉的那个叫顾荒城,黑头发的叫盛夏。
这是秦小予第二天知道的。她的新同桌就是盛夏,那个以捉弄她为乐趣,自恋成狂的男生。
“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
“他妈妈以前在日本住过,有一首日本古歌谣叫《荒城之月》听说过吗?”
“没。”
曾经偷偷问过盛夏那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日本吗?只在地图上看到过,好象是个盛产樱花的岛国吧。
秦小予低下头,突然有点埋怨自己的知识面狭窄起来。在农村里长大,尽管是离城市很近的农村,却依旧是信息蔽塞的。
是的,秦小予是农村来的。她没有母亲,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只知道冬小麦和玉米地。她却从不怨恨,她的父亲是那样的爱她,善待她。母亲死时,父亲才三十多岁。因为怕继母对她不好,便一直没娶。
她努力的读书读书,为的就是让父亲的晚年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不必再每日去田里耕作。秦小予和父亲长得一点也不像,或许是像早死的母亲吧。她眉眼间没有一点农村女孩的土气,又黑又大的眼睛时常灵气逼人,却也经常发呆。
盛夏不止一次嘲笑她发呆的傻样的。
“顾荒城那双鞋有一千多,鞋面染的颜色洗不去了。他气炸了!”
“小城城今天又说你讨厌来着。”
“他真喜欢那双鞋呀,天天念着要买一双买一双,可是早不产了。”
盛夏每天每天的在秦小予耳朵边念叨着顾荒城有如何如何喜欢那双鞋,把秦小予说得满脸通红。不是没想过要赔的,但是听到价钱后,却没敢说得出口。那么贵,怎么可以因为这些自己的差错让父亲操心。
于是,只得憋红着脸把头埋得更低,或者干脆转过头看着盛夏那张秀气得跟女人似的脸发呆。
盛夏很享受的半眯起眼,看着秦小予这个样子。
说那些话,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三]
因为是省重点,高一就开始了晚自习。寒冷的冬天教室里坐满了人,却还是觉得冷。盛夏带着耳机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盯着秦小予看。
“怎么会有你这种以学习为乐趣的人?”
没反应。
“我觉得女生就应该活泼可爱喜欢打扮。”
依旧没反应。
“你眼睛真的好大啊。”
还是没反应。
“我的小城城又惦记那双鞋了。啊,TANYA女王的歌真好听!”
终于有了反应,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盛夏总是这样玩笑的叫顾荒城,他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又住得不远,所以成了“比恋人还亲密”的朋友关系。这个定语是盛夏亲口说的,当时他一脸的暧昧看得秦小予冒冷汗。
此时盛夏已经把头转过去了,他最喜欢那个叫蔡健雅的女歌手,曾经还逼着秦小予听过,是个很沙哑的女低音。
或许真的是很麻烦了,顾荒城是很喜欢那双鞋吧。那么贵,怎么会舍得就这样丢掉呢。自己大概也是很让人讨厌的吧,秦小予咬着笔头,想出了神。到底要用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呢?
“靠!你又一脸痴呆的看我做什么!吓死我了。”
回过头来的盛夏摘下耳机,啪的拍了秦小予的头一下。秦小予回过神看着盛夏扭曲的脸,想到了什么,问道,“盛夏…”
“你叫我什么?”
“……校草,顾,顾荒城他功课好不好啊?”
“偏科王!理科特别好,英语简直是……”盛夏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你干嘛?”
“没。没干嘛”秦小予继续埋头做起英语题,微笑了起来。
盛夏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孩可能真有点傻了。
[四]
手,生冻疮了。班上那些女同学们的手都保养得好好的,惟独自己的手见不得人。本来是没有长的,昨天夜里一个人躲在寝室的被子里打着手电筒,一直写到了半夜三点多。后来实在撑不住,就那样倒了下去,第二天起来脸还枕在那本整理好的英语笔记上。
算是弥补吧,自己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第二天秦小予很早就起了床,顾荒城他们喜欢打篮球,只要不下雨冬天也会很早的去学校打球。
从寝室去教室,要路过篮球场。女生总是有些害羞的,秦小予趁着篮球场只有几个男生,就特地早起想把笔记送给顾荒城。
“那个不是我们班上的的…秦小予么?
成伤的流年
2026-10-11 01:5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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