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忧伤
大学毕业后,男友去了加拿大。两年后,托人捎给我一张面值不菲的信用卡,告诉我,异国的寂寞让他不得不另结所爱。
六年的恋情,一夜之间消失的无踪无影。我带着厚厚的忧伤在岛城开了一家名为“蓝色忧伤”的咖啡店,把自己全部的伤痛都寄托在朱古力的温情里。
咖啡店开业不久,火爆便超出了我的预想,标新立异的店名给我带来了丰厚的收入。生意的火爆并未带给失恋的我多少安慰,相反,想着那是用他的钱在作底本,自己竟有种浑身通透的落寞。
店里靠角落的三号座位台,从开业的第一天似乎就是为一个满身书卷气,身披兰色披肩的女人准备的。
兰色披肩女人,每次匆匆来,却并不急着离去。一杯咖啡,一本书,便把女人一个下午甚至整个晚上的时光都锁在了这里。
那是三月的一个午后,兰色披肩的女人,那天又如约而至,她的脚步很轻,像极了夜间行走的猫。
三月的窗外,暗香浮动。女人双腿单搭地坐着,那天她没有捧一本书,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盒烟。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在细长的手指之间,窗外行人神色匆匆,每个人似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地,而烟雾下女人的眼神却写满了迷离和忧郁。
女人揿灭了第一颗烟蒂,又旁若无人地点上了一支。飘飘袅袅,烟在静静地燃烧,雾在淡淡地缭绕,女人的眼角清晰地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没有人知道兰色披肩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但女人手中的烟就是写在女人心里最清晰的痛。
午后的咖啡店,如同一个慵懒受伤的女人,到处写满了神秘和诱惑。低低地回旋着的萨克斯,湖蓝和黑色相间的格子桌布,插着百日菊和三叶草的暗红色的陶罐。
兰色披肩的女人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尼古丁的忧伤里,一支接一支地点烟。
她整个人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倒不如说是陷在椅子上。突兀的锁骨,侧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整个人像极了一支蒙着忧郁色调的灰玫瑰。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女人缓缓地从椅子里挪了挪身子,想站起来。桌子上的烟尚有最后一支,于是又坐下,点上。淡蓝色的火苗划亮了黯淡的角落,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写满了沧桑失落的痕迹。每一道沧桑的痕迹后面,肯定都埋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女人没有将手中的烟抽完,就起身离去了。脚步依然很轻,像猫那样的轻,飘过我身边的时候,兰色的披肩滑到了光滑的臂下,掠过最后一丝迷离的风。
那个下午之后,女人就再也没有来过,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又去了何方。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靠角落的三号座位,一直被我用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优雅地隔世离尘。
又是一年三月春,岛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在传诵者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女教师,为改变家乡小学贫困的教学面貌,在被当地的教育局长夺去贞操后,带着满身的伤痛只身南下。此后的两三年时间里,她靠给人家做二奶所赚取的钱帮助家乡小学盖了一座教学楼,并让学校实现了电气化教学模式,而那个女教师最后却惨死在了一个外国男人的床上。
无语,无语,还是无语!!!
想起了那个神秘着淡兰色披肩的女人,想起了她捧一本书静静地坐在三号台位时的优雅,想起了那个烟雾缭绕写满忧伤的下午,想起了她从此杳无音信的迷离,我感觉我的心像是被深深地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半年后,我转让了那家生意火爆的“蓝色忧伤”,独自去了西北山区的一所小学支教。
广袤无垠的西北大草原上,一个夏天到处都盛开着一种不知名的淡蓝色的小花,花朵不大却朴实淡香。那里的孩子们对它的爱护到了虔诚的程度,他们心连心手拉手地誓言:一生做它的守护人!不容任何人来践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