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愿望。
七月中旬,我想和他牵手漫步在内蒙古的路上,看路边一大片的向日葵在夏日里完美绽放。
1.
我还记得刘宇皓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我们的罗老大现在还会抢别人的地盘了。
我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地盘。宛然是很欠扁的话。
虽然我和刘宇皓没有见过面,但是他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的,学校的优等生。而我也是学校里有名的人,只是被称为“混混”而已。显然,我们的世界有多不同。
他坐到了我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小树林,时间已入深秋,树上的叶子早已转黄,一阵阵风吹过,叶子就被卷到半空中,又狠狠地坠落。
这里,是不是挺美的。他的轻声,怕是惊动了这片宁静。
我没有搭理他,站起身子转身就走。
不是我讨厌他,而是我发现当它坐到我身边时,我的心,猛猛的动了一下。我对这种悸动感到畏惧,所以才选择逃离。
只是,转过身的我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以至于,心,一直未能平静。
2.
我没想到第二天再一次遇见刘宇皓。
在高一年级办公室里。
我因为多次逃课而被“请”到办公室。连同前几次没算的帐一起算,这是班主任的原话。
其实我不怕在办公室里罚站,只是如果我早知道因为这次办公室的一遇而后面发生这么多事的话,我就算退学也不会去办公室。…只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存在的就是,如果。
刘宇皓一跨进办公室我就看见他了。他怀里抱着一沓作业本,遇到走动的老师都会有礼貌的问声好。嘴角微微弯起,淡淡地笑容,零碎地发丝贴在额头上,耳朵上似乎带着耳钻,但我细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看到,他都是很规矩的穿着校服,但又穿出了一般人没有的味道,很有气质。这是我第一次打量他,昨天匆匆一瞥,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他真的挺好看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把头转向了我的位置。
我们两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震惊,但仅仅是一瞬间。然后,他便把视线移开,然后,他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然后,他便走出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模糊。
有种窒息的感觉,胸口闷闷的。不可否定,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失落溢满了我的心头,被忽略的感觉冲刺着我的身体。
3.
那天,在刘宇皓离开不久,我也就出来了。
班主任说是去图书室搬教材。
当我到图书室时,里面空无一人,也是,上课期间谁有胆子跑到图书室来。我四处寻找着教材,最后,教材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人。刘宇皓。
对于我的到来,他丝毫没有惊讶,似乎是早就知晓。
我救了你,怎么感谢我。他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我是惊讶的。救我?非亲非故的,顶多就说过一句话,还救我?虽是如此,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丝喜悦。虽是如此,但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好的,就等你这句话。说着,他便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快速的移动着。这是我的号码。
我清楚他的意思,因为我口袋里手机明显的震动提示我,他知道我的号码,疑惑一下子便占满我的心头,说实话,被一个近乎陌生的人知道号码,这不是能让人高兴得起来的事。但过了一会,疑惑便消失了,他是学校的宠儿,要什么资料不能调出来。可是,为什么要调出我的资料呢?
因为,在乎吗?
4.
现在,我在医院。急诊室门前。
里面的床上,刘宇皓。
那个傻瓜,以为我会笨到连被烂透了的跟踪技术跟了几条街都不知道吗?以为我会不知道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吗?为什么要突然跑出来,为什么要被车撞上,为什么要害我担心。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有一种天塌了得感觉。
一样是汽车撞击的声音,一样都倒在血泊之中。
刘宇皓,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以满身鲜红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知道我会崩溃的吗?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自私的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这么自私的让别人担心。这样的你,真的让我好讨厌。
已经两个小时了,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模模糊糊的觉得有阴影在眼前闪来闪去,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去看是什么。
手表上的秒针在“滴答、滴答”的走着,在这个长廊里显得异常突兀。
忽然之间,眼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终于,结束了。
刘宇皓全身雪白,只要是能看得见的地方,全都缠满了纱布。
我的心不知不觉就痛了。
可是,又觉得有点庆幸,还好,他没有离开。还好。
5.
三天了,刘宇皓终于醒了。
在那天手术结束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的妈妈每天都会陪着他,我不敢,也不想去见他。害怕看见他的脸,害怕看见他的眼睛,更害怕看见他身上为我留下的伤痕。但最终,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去了医院,站在刘宇皓所住房间窗户的前面小道上。
一遍一遍的数着他所住的房间,第六层,右边数过来第九间。
秋日的阳光洒落在玻璃窗上,有点刺眼,看了一会,眼睛就一阵刺痛,不得不低下头揉一揉眼。再抬头看时,突然发现,窗户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看不清是谁,但心底里却生出一种赤裸裸的站在别人底下的羞耻感,让我落荒而逃。
过了一会,我就收到一条短信:为什么不上来。
原来窗户上那人是刘宇皓。
我回了一条: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认识你。然后,我就把手机关了。
我说的那句是真心话,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认识你,不要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叫刘宇皓的人,即使知道,也不要和他相识。这样,我就不会爱上他,不会离不开他,不会非他不可。
6.
在那天之后,我还是坚持去医院,也许是害怕再收到刘宇皓发来的短信,所以手机一直没有开。
当我把手机开起来,里面有一段收到的视频。视频里的他还躺在病床上,虽然脸色已经有点红润,但脸上隐隐约约的伤疤还是刺痛了我的心。
他说,罗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其实,你不知道吧,你这个人真的挺别扭的,总是故作坚强,总是以为自己什么事都可以做好,总是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有时候,明明很害怕,却又不肯告诉在你身边的人,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苦撑着。有